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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望着下方翻涌的黑浪——那不是海，是被混沌侵蚀的幽冥地府。
到了。敖广的龙爪微微发颤，当年我爹带我下界时，说过幽冥地府有三不碰：不碰忘川水，不碰孟婆汤，不碰生死簿。可如今...他的声音低下去，连地府的引路灯都灭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见地府入口的幽冥界石牌蒙着灰，原本该亮着的引路灯一盏盏熄灭，只剩最中央的黄泉路灯芯忽明忽暗，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这不对劲。李玄的拂尘突然泛起金光，地府的阴气在...逃逸？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黑雾从缝中涌出，裹着腐臭的腥风扑面而来。最前方的鬼差举着招魂幡冲过来，幡面上的字被黑雾腐蚀得只剩半截，露出底下扭曲的混沌符文。
擅闯幽冥者...死！鬼差的嗓音像生锈的锯子，拿命来！
他话音刚落，招魂幡突然化作千万道黑丝，缠向众人脚踝。悟空的金箍棒抡圆了砸下，金焰裹着棒风扫过，黑丝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便发出刺啦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老官儿，你这招儿可不够看！悟空咧嘴一笑，当年俺老孙闹地府时，你祖宗见了我都得跪！
鬼差的脸瞬间涨红，招魂幡舞得更急。可他的攻势刚起，忘川河突然翻涌起来。漆黑的河水里浮出无数青灰色的手，指甲足有三寸长，抓向鬼差的脚踝。
是...是往生魂！敖莹惊呼，他们被混沌侵蚀了！
那些手的主人穿着破破烂烂的寿衣，脸上爬满紫黑色的符文，正是被混沌吞噬的生灵。他们的指甲刺进鬼差的皮肉，黑血顺着伤口流出，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洞。
快走！悟空拽着众人往地府深处跑，这鬼地方比东海还邪乎！
众人跌跌撞撞冲进一条青石板路。路两旁的槐树歪歪扭扭，树皮上刻满等字，枝头挂着纸钱，被阴风吹得哗啦啦响。
这是...黄泉路。敖莹的声音发颤，我娘说过，走完这条路就能到望乡台，可现在...她的目光落在路中央的奈何桥上——桥身断裂，桥底是沸腾的忘川河，河水里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魂魄，正被黑雾往河底拖。
孟婆！李玄突然大喊，孟婆在不在？
话音未落，桥头的老槐树下走出个穿蓝布衫的老妇。她头发花白，手里端着碗，碗里盛着浑浊的汤——正是孟婆！只是她的双眼蒙着黑布，脸上爬满紫黑色的符文，连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过桥者，喝汤。喝了，忘了前尘；不喝，永世不得超生。
孟婆，您这是被混沌控制了？李小六试探着问。
孟婆的手突然一抖，汤碗地掉在地上。汤汁溅在地上，腐蚀出滋滋声响。她颤抖着摸向脸上的符文，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要喝汤...要喝汤...
她在说谎！悟空突然冲过去，金箍棒抵住孟婆的额头，真正的孟婆心善，绝不会逼人喝汤！
孟婆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突然抓住悟空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救我...混沌...在啃我的魂魄...
话音未落，她的后颈裂开道细缝。一道紫黑色的虫从里面钻出来，虫身布满倒刺，每动一下都带出黑血。
混沌虫！敖莹认出了这东西，和之前在东海看到的一样！
悟空抡起金箍棒就要砸，却被李玄拦住：等等！这虫怕善念！
李小六立刻举起槐花瓣。花瓣在阴风中旋转，金光照亮了孟婆的脸。孟婆的眼睛突然睁开——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没有半分混沌的影子！
小友...孟婆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这虫...是我自愿留的。
众人愣住。
孟婆摸出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符文。那些符文竟像被水洗过般褪去，露出底下光滑的皮肤：我是孟婆，但也是被混沌侵蚀过的孟婆。这虫是我用魂魄养的，用来...记住他们。
她指向忘川河：那些被混沌吞噬的魂魄，本应喝了我的汤忘记痛苦。可混沌却让他们记得，记得自己的冤屈，记得自己的不甘。她的声音哽咽了，我不想他们变成行尸走肉，所以...留了这虫。
那您为什么不反抗？敖莹问。
孟婆笑了，眼角泛起泪光：我试过。可混沌的力量太强了...直到...直到你们的槐花瓣出现。她指了指李小六手中的花瓣，那花瓣的光，让我想起了...当年有个小丫头，也举着这样的花，说要用善念照亮黑暗
众人对视一眼，都想起白薇——那个在归真村种槐花的小丫头。
她...是不是白薇？李小六轻声问。
孟婆点点头：是她。当年她路过幽冥地府，给我送过一碗槐花蜜。她说，婆婆，这蜜能甜到心里，比您的汤可甜多啦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花瓣，这花瓣的光，和她当年的笑一样暖。
话音未落，忘川河突然掀起巨浪。一个巨大的旋涡出现在河中央，旋涡里伸出无数只手，抓向众人！
是混沌本体！李玄的拂尘绷直，它要抢圣珠！
悟空的金箍棒瞬间横在胸前：来得好！吃俺老孙一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