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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遇袭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秦刚便亲自带人护送苏念雪和那三箱沉甸甸的“掌心雷”，转移到了王府主院后方一处更为隐蔽、防守也更为严密的独立小院。
此处名为“墨韵斋”，原本是萧夜衡收藏古籍、偶尔静思之所，如今被临时征用，作为新的指挥中心和武器存放点。
小院内外，明哨暗卡林立，气氛肃杀。苏念雪踏入斋内，只见萧夜衡已等在书房中，依旧是轮椅玄衣，但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宝剑。显然，地牢的袭击让他动了真怒，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局势的紧迫。
“王爷。”苏念雪微微行礼。
“免礼。”萧夜衡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秦刚身后侍卫抬进来的三个木盒上，“东西……都带来了？”
“幸不辱命。”苏念雪示意侍卫将木盒放在书案旁的地上，亲自打开其中一个，取出几枚“掌心雷”呈上，“共计五十三枚，请王爷过目。”
萧夜衡拿起一枚，入手微沉，竹筒粗糙，引线短小，看起来毫不起眼。但他指尖触及那冰冷的蜡封时，却能感受到一种内敛的、危险的力量。他仔细端详着，仿佛在审视一件绝世神兵。
“地牢之事，本王已知晓。”萧夜衡放下“掌心雷”，看向苏念雪，眼神复杂，有关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让你受惊了。也幸亏……你提前完成了。”
“妾身无恙。”苏念雪平静回道，“只是对方如此迫不及待，甚至不惜暴露内应，也要毁掉此物，可见其忌惮之深。”
“正是如此。”萧夜衡眼中寒光一闪，“他们越怕，说明此物越是有用。秦刚！”
“末将在！”
“立刻挑选二十名最机警、臂力出众的侍卫，由你亲自带队，秘密进行操练！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让他们熟练掌握此物的投掷技巧和时机判断！记住，此物珍贵，练习时用沙土填充的替代品！”萧夜衡下令果断，“另外，加强墨韵斋及周边警戒，没有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末将明白！”秦刚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书房内只剩下萧夜衡和苏念雪两人。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容。
“陈铭……已经等不及了。”萧夜衡的声音低沉，“地牢袭击失败，他必会加快步伐。冯奎那边，我们的人传回消息，他麾下几个营已有异动，借口秋操，正向北城门外集结。最迟……明后两日，他们很可能就会有所动作。”
兵临城下！苏念雪心头一紧。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的时间点，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王府护卫，加上本王能调动的暗卫，不过三百余人。”萧夜衡冷静地分析着敌我态势，“而冯奎的奋武营，满编五千。即便他不会倾巢而出，只需调动一两千精锐，以‘清君侧’或‘护卫王府’为名强闯，我们也难以正面抵挡。”
实力悬殊，一目了然。硬碰硬，绝无胜算。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顺利集结，更不能让他们有借口兵围王府。”萧夜衡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酝酿着一个大胆的计划，“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在他们发动之前，先给他们一个……不得不停下的理由。”
苏念雪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王爷是想……主动出击？目标……是冯奎？”
“擒贼先擒王。”萧夜衡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冯奎是关键。只要拿下他，或者让他无法有效指挥，奋武营群龙无首，必然生乱。陈铭失去这把最锋利的刀，计划便成功了一半。”
道理简单，但执行起来难如登天。冯奎身为都统制，身边亲卫环绕，驻地守备森严，如何能在他大军集结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并实施擒拿或斩首？
萧夜衡的目光重新落回书案上的“掌心雷”上，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原本，此计风险极大，成功率不足三成。但现在……有了这些东西，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他看向苏念雪，眼神灼热：“念雪，你制作的此物，除了投掷，是否还有其他用法？比如……能否设置于某处，延时触发？或者，其声响动静，能否更大一些？”
苏念雪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萧夜衡的想法。他是想将“掌心雷”用于制造更大规模的混乱和震慑，甚至是……进行某种形式的爆破或突袭！
“延时触发……目前难以精确控制。”苏念雪沉吟道，“引线燃烧速度受潮湿度、风力影响较大，不稳定。但若只是追求更大声响和威力……或许可以尝试将多个‘掌心雷’的核心火药集中使用，装入更大的密闭容器中，比如……厚实的陶罐或铁罐？”
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简易“炸药包”的雏形。虽然依旧粗糙，但集中装药无疑能大大增强爆炸的威力和范围。
“陶罐？铁罐？”萧夜衡眼中精光大盛，“需要多大？何时能制成？”
“若只是试验威力，小一些的陶罐即可，一日之内应可完成。但具体效果，需实地测试方能知晓。”苏念雪谨慎地回答。没有专业仪器，一切只能靠经验和估算，风险同样存在。
“好！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萧夜衡当机立断，“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秦全会配合你！我们要的，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妾身尽力而为。”苏念雪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一股参与创造历史的兴奋感也随之涌起。她的技术，即将真正应用于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实战！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钱嬷嬷谨慎的通报声：“王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听闻王府昨夜不太平，特派内侍前来问安，并……赏赐了些药材。”
皇帝派人来了？在这个节骨眼上？
萧夜衡和苏念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绝不是简单的问安。皇帝病重，此时派人来，很可能是某些人借皇帝之名，前来打探虚实，甚至是……施加压力。
“请内侍偏厅用茶，本王稍后便到。”萧夜衡沉声吩咐道，随即对苏念雪低语，“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沉不住气。你且先去准备，一切小心。”
苏念雪会意，知道接下来的场面需要萧夜衡独自应对。她行礼告退，带着对“炸药包”的初步构想，匆匆返回临时安排的住处，立刻开始了新一轮的构思和计算。
而萧夜衡则整理了一下衣袍，操控轮椅，向偏厅行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忧色，仿佛真是一位为府中琐事和自身病情所困的亲王。
京城的这个夜晚，注定无人安眠。墨韵斋内，苏念雪在烛光下勾勒着危险的草图；王府偏厅，萧夜衡与宫廷来使进行着暗藏机锋的周旋；而北城门外，冯奎军营中的灯火，也正彻夜通明。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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