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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怡这半生都活在顾茂的掌控下，如今顾茂倒台，才算彻底解脱，那些牵扯的旧账，顾靖为了宗室颜面不愿深究，倒也给了她一条生路。
“那你呢？”李雪薇追问。
顾思言低下头，指尖绞着帕子。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离开过母亲，她没了郡主身份，去了平南府会不会受委屈？京中贵女圈里，我如今算是沾了逆党亲眷的边，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这话里藏着的，是对未来的惶恐，更是对婚事的担忧，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谁愿娶一个失了靠山、沾了谋逆案的县主？
“青平县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一道清冷的女声传来，宋玉微步履轻快地走进来，简单行礼后便落座，“有镇国公主这位闺中好友在，京中贵女巴结你还来不及，哪敢轻视？”
顾思言瞥了她一眼，嘟囔着：“倒忘了恭喜你爹高升，如今可是风光无限。”
宋玉微嘴角扬起一抹骄傲，语气却依旧沉稳。
“家父承蒙皇上恩典，加衔正一品文华殿大学士、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
这话一出，顾思言眼底的黯淡褪去几分，宋砚山如今是六部尚书之首，还加了两个头衔。
李雪薇心中了然，顾靖这步棋走得精妙，宋砚山身为中立派翘楚，既懂朝堂规矩，既能辅佐稳固朝廷，又能制衡宗室势力，朝堂格局愈发平衡。
这边庭院里的谈话刚落，西境边关的靖边城内，一场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苏堰乔装成商贩，避开林霄商队的暗线，摸进了苏明哲的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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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苏明哲正对着军报蹙眉，见苏堰突然出现，惊得差点打翻案上的茶盏，下意识就要呼喊护卫。
“大哥，是我。”苏堰快步上前按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苏家遭难，满门被屠，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祖宗基业毁于一旦？”
苏明哲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苍白。
苏家倒台的消息他早已知晓，这些日子他刻意收敛锋芒，协助宁彭越打理边境防务，就是想暂避风头，却没料到苏堰竟会找上门来。
“二弟，父亲谋反伏诛，已是定局，新皇仁慈，并未牵连于我。”
“并未牵连？”苏堰冷笑一声，猛地拍在案上，“苏家培养你我数十年，并不是让我们在这等关头，各自逃难，如今宁彭越信任你，让你掌管粮草调度，这是天赐的机会！只要你在粮草里动手脚，再联合苏家在靖边的人力，趁夜制住宁彭越，西境三万驻军便尽在我们掌控！”
苏明哲眼神闪烁，下意识摇头。
“二弟，如今苏家的下场已成敌军，我们的策反，只会死更多的人。”
“那又怎样？”苏堰狭长的眸子里面闪过狠厉之色，“顾靖私自佣兵上位，且不顾及苏家栽培之情，我就要他的位子坐不稳当！”
“再者。”苏堰放缓语气，抛出诱饵，“只要我们拿下靖边城，以清君侧、诛妖妃为名反攻京城，沿途勋贵定会响应。我们复兴苏家，他日我们便能挟天子令诸侯，做摄政王，比你在宁彭越手下做个副将强上千倍万倍！”
苏明哲的呼吸渐渐急促，苏堰的话像毒藤，缠上他的心脏。
他看着苏堰眼中的野心，还有苏家昔日的荣光，犹豫的防线渐渐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