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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不是秦王妃……哦不，是前王妃苏小姐吗？”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我，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我闻声，缓缓抬起眼，眉梢轻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街角：“这世上早没有什么秦王妃。我姓苏，名下有三十七家铺子，清莲书院里有三千学生等着我授课。各位若无要事，还请勿要打扰我这条咸鱼晒太阳。”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远处那座最高茶楼的二楼窗口。
一道狼狈的身影正扶窗而立。
即便隔着半座城的距离，我仿佛也能看清他那惨白如纸的面容，和那被水汽打湿、凌乱贴在额角的短发。
他就像一尊被雨淋透的石像，死死地盯着我，一动不动。
很好，就是要让你看着。
看着我没有你，活得有多风生水起，有多恣意快活。
入夜，阿黄又一次叼回了他的“信物”。
这一次，不是帕子，也不是书，而是一缕用红绳小心翼翼捆好的断发，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我卧房的门槛上。
我弯腰拾起，拿到烛火下细看。
发丝的末梢还带着刀削的粗糙痕迹，仿佛残留着白日里的那份决绝与痛楚。
忽然，我的指尖微微一顿。
在那一小撮发丝之间，竟缠着一片被撕得极小的纸屑。
我用指甲小心地将它捻出来，展开一看，上面用朱砂印着半个残破的“莲”字。
是他从那本被我烧掉的假书上，撕下来的。
他不信那是一本空册，他竟真的将它带了回去，大概是想用尽天机阁的手段，去破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惊天秘密。
书是假的，可他的心，是真的疯了。
我的指尖不可抑制地轻颤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那缕断发，连同那片痴心妄想的纸屑，一并投进了跳跃的烛焰之中。
火光一闪，发丝瞬间蜷曲，化作一缕青烟，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我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虚无的语调低语：“夜君离，你烧的是头发，我烧的是我们的过去。”
赵嬷嬷收拾完一切，躬身退下，为我掩上了房门。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却再也坐不住，推开窗，独自走到清冷的庭院中央，仰头望着那片墨蓝色的夜空，久久未语。
阿黄不知何时悄悄蹭了过来，温热的脑袋轻轻搁在我的膝上，喉间发出安抚般的咕噜声。
我缓缓蹲下身，摸着它顺滑的皮毛，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防备，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阿黄，你说，我是不是也快疯了？”
“我明明只想躺平，当一条与世无争的咸鱼……为什么，却还要费尽心思去操心一个男人晚上到底做不做梦？”
话音刚落，天际之上，一道雪亮的闪电毫无预兆地撕裂夜幕，紧接着，滚滚的惊雷仿佛就在头顶炸开，震得整个庭院都嗡嗡作响。
那雷声像是一声来自天地的巨大冷笑。
它仿佛在嘲讽我：苏清莲，你早就不只是在躺平了。
你分明是在织一张网。
一张网住了他，也同样……网住了你自己的网。
而就在那缕断发在烛火中彻底化为灰烬的瞬间，千里之外，大夏王朝最北端的苦寒之地，一座常年冰封的古老祭坛上，一盏沉寂了百年的魂灯，忽然……幽幽地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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