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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清晨，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清香。
我刚用完早膳，阿黄便从外面蹿了进来，嘴里叼着衣物，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脚边。
是那本被我遗落在凉亭石凳上的空白书册。
封皮被雨水泡得起了皱，像一张苍老的面孔。
我弯腰拾起，指尖触到封面，一片濡湿的冰凉。
翻开最后一页，那行我用朱砂写下的“梦若成真，先死一人”，血红的字迹被水汽浸润，又似乎被无数次的指尖摩挲，晕开了一圈淡淡的、如同泪痕般的印记。
他果然拿走了。
我一页一页地翻过，里面依旧空无一字。
他还没蠢到家，没在上面留下任何他自己的字迹，妄图以这种方式与我“对话”。
可就在我合上书册的瞬间，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警告！
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极端情绪反馈：“自我献祭”倾向已触发！】
【由于宿主未采取任何主动引导，仅凭被动刺激达成此效果，系统判定为高级“躺平成就”！】
【特殊奖励发放：宿主可立即对目标夜君离下达一项非致命性指令，目标将无法抗拒，强制执行。】
自我献祭？
我捏着书册的指节微微泛白。
好一个战神王爷，情场失意，竟学会了苦肉计里最不入流的招数。
我沉默了良久，久到一旁的赵嬷嬷都忍不住轻声唤我：“小姐？”
我回过神，走到书案前，取过一张素白纸条，提笔蘸墨，只写下三个字。
“去剪发。”
“小姐，这是……”赵嬷嬷接过纸条，满脸困惑与震惊。
在大夏王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男子断发，非刑囚即为大不敬，与自毁无异。
我将那本假书丢进火盆，看着火舌瞬间将它吞噬，声音平淡无波：“没什么。只是想让他亲手剃掉一些东西，让他明白，有些念想，一旦断了，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午时，传闻如风一般刮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有人说，亲眼看见秦王殿下，那个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战神，独自一人走进城西最简陋的一家剃头铺子。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然坐下，任由那手艺粗糙的匠人，用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削下他那束着紫金冠的及腰长发。
乌黑的发丝如墨雪般散落满地，他却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事后，他没有戴冠，也未束帽，就那么顶着一头参差不齐的短发，赤发披肩，步履蹒跚地走过最繁华的闹市。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失了所有血色，狼狈得像个被逐出家门的丧家之犬，引来无数惊诧、鄙夷、怜悯的目光。
阿黄安静地蹲在我的院中，一动不动地望着城北秦王府的方向，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呜咽。
可我偏不。
我施施然命厨房蒸了一笼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豆沙包，亲自提着食盒，去了与他方向截然相反的城南济孤堂。
我将那些香甜柔软的包子，一个个笑着分发给那些面黄肌瘦的孩童。
阳光正好，洒在我身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让人想打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