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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三日，每日清晨，阿黄都会雷打不动地叼来一团湿漉漉的泥，整整齐齐地堆在我窗台之下，形如一座小小的坟冢。
赵嬷嬷提着扫帚，一边收拾一边嘀咕：“这狗怕不是疯魔了，大清早的不叼鞋不叼花，竟学人祭拜东西了？”
我端着刚沏好的热茶，目光落在窗台下那滩新鲜的泥土上，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那泥土黏稠，混着城北特有的碎瓦与枯草根，正是那座破庙后墙常年失修剥落的土层。
它不是在祭拜，它是在为我标记路线。
昨夜，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被动共感”已触发。
宿主未主动接触目标，但对方持续的单向思念已引发低频共振。
奖励：梦境片段回溯×1】。
我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直接选择了无视。
可即便没有主动兑换，入梦时，耳边依旧飘来断断续续的低语，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从极深的海底传来：“……清莲……别走……玉佩还在你手里……”
睁开眼，天光大亮。
我对着镜中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扯出一抹冷笑。
“嬷嬷，”我扬声唤道，“把窗台下那些泥都铲了，倒去后院的药圃，正好给新种的草药当肥土。”
赵嬷嬷应声而去。
既然他分不清梦里梦外，那便让他多做几场好了。
他的执念，正好用来滋养我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宁。
今日书院的夜课，恰好讲到《齐物论》中“昔者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
底下有位多愁善感的年轻学子起身发问：“山长，若梦中情真意切，醒来却万事皆空，究竟是梦境为真，还是此心为假？”
满堂学子皆屏息凝神，等着我的答案。
我手中折扇轻敲案角，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目光扫过那学子天真的脸，声音却冷得像冰：“梦，是执念者的牢笼。有些人，偏要困在别人不爱他的梦里，既醒不来，也不愿醒——这种人，根本不配谈论真假。”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冲上讲台。
是阿黄！
它无视满堂惊愕的目光，死死咬住我的袖角，使出全身的力气往门外拖拽，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我心头一凛，示意学子们自习，随着它走出了讲堂。
赵嬷嬷提着灯笼追出来查看，片刻后白着脸跑回来，指着后院的方向，气都喘不匀：“山长，您快去看看！阿黄……它在柴房门口狂吠，爪子底下……底下压着半块冷透了的豆沙包！”
那豆沙包的外皮早已干裂，内里的豆馅甚至隐隐透出发酸的气味。
我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这不是我命人送到施粥棚的点心。
我让厨房做的，是寻常的白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