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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跪满了闻讯赶来、请求重查旧案的御史和官员。
而就在这风口浪尖之时,夜君离深夜带来了一则密报。
“天牢昨夜开了两间死囚牢,以‘病重待释’的名义,放了三个人出来。”他压低声音,眸色沉沉,“其中一人,正是八年前举报左威将军贪墨的那位老兵之子,林望。”
我指尖在冰凉的案几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心中成型。
“典狱呢?”我忽然问,“他如此阳奉阴违,就不怕被灭口?”
夜君离的眼神变得复杂:“他今日一早,托人送来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牢房钥匙,上面用刀刻着三个小字——“北三号”。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钥匙上,脑中所有的线索在瞬间串联成线。
典狱在求救,更是在投诚。
他放出的不是三个囚犯,而是三把能捅破天的刀!
“林望……”我喃喃自语,那个头戴斗笠、写下“待我归时”的身影再次浮现眼前。
原来如此。
我霍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锐利的锋芒:“备车,去城南棚户区。”
夜君离一怔:“去做什么?”
“找人。”我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位‘斗笠人’,既然敢在万千灯火中写下‘待我归时’,就不会甘心只做一个躲在灯影里的鬼。他等的,是一个能让他开口说话的地方。”
然而,我并没有真的去棚户区。
傍晚时分,民生坊的后巷炊烟袅袅。
我在院中的石桌上摆开了一口小锅,亲手熬煮着一锅香气四溢的辣酱面,浓郁的辛香驱散了风雪的寒意。
桌上,只放了一副碗筷。
阿黄安静地伏在门槛边,一双耳朵始终机警地朝向巷口。
风雪渐紧,一个清晰的脚步声终于由远及近,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来人依旧戴着那顶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并未再刻意藏身于暗处。
他径直走进小院,在石桌的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眼前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
他端起碗,却一口未动,只是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苏山长不怕我是个刺客?”
我用长勺搅动着锅里翻滚的酱汁,闻言轻笑一声:“若你是刺客,阿黄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况且……真正想杀我的人,从不在河灯上写字明志。”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头。
斗笠的阴影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那光芒像是撕裂黑夜的闪电:“在下林望,三年前被革职查办的监察御史。当年,我因追查贪墨大案,反被构陷入狱。如今能活着出来,不是因为皇恩浩荡,而是因为……有人想借我的嘴,说出一些比贪墨更大的事。”
我吹了吹面汤上浮着的红油,不动声色地将碗推到他面前:“那你先吃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掀屋顶。”
雪光映着灶火,那一碗面升腾起的滚滚白雾,仿佛正在缓缓揭开一座沉埋已久的巨大坟墓。
那碗辣酱面在雪夜里渐渐凉透,林望却始终未动一筷。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碗中那鲜红的辣油,仿佛看见了什么比辣椒更刺目、更灼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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