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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不怕有诈?”
我闻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诈你也比诈我容易。我可是出了名的咸鱼,连鬼都懒得骗。有那功夫,多晒会儿月亮不香吗?”
他被我噎得一滞,随即唇角竟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他不再多问,大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那三具骸骨手中取过竹简。
展开一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有了惊涛骇浪般的变化。
“这是……当年苍狼口一役中,离奇失踪的三名校尉!”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上面记录了密道内所有机关的破解之法,还有……还有一份完整的叛将名单!清莲,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们会在这里显灵?”
我揉了揉因熬夜而发酸的眼睛,敷衍道:“哦,他们昨晚托梦给我,说在那边饿了很久,想喝口我熬的汤。”
回程的路上,夜色依旧浓重,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寒已经消失了。
夜君离策马紧紧跟在我身侧,既没有像从前那样,霸道地想将我揽上他的马,也没有再追问关于义庄的任何细节。
这种安静让我反倒有些不习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挑衅道:“怎么?不趁机把我的底细都套出来?这可不像你,秦王殿下。”
他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道路,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以前我以为,得到一个人,就得拆解她、掌控她,把她当作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可我现在才明白——你是风,是月,是我掌心不该妄图收束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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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待会儿别又偷偷派人二十四时辰盯着我的书院。”
他竟没有反驳,坦然承认:“盯了。但今早已经全部撤了。”他转过头,月光落在他深邃的眼底,像碎裂的星辰,“因为我知道,你要真想走,十座皇城也拦不住你。可你要愿留……我守着就行。”
我冷哼一声,将脸扭到一边,没再说话。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声一声,竟像是踏在了我的心上。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我马后的阿黄,突然几步快跑,窜到了夜君离的马前。
它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他垂下的马靴。
这是它第一次,主动向夜君离示好。
我假装没看见,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狗东西,叛变得比这王爷醒悟得还快!
次日清晨,我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睡眼惺忪地推开院门,准备去厨房熬我今天的续命汤。
谁料,一脚踏进厨房,就发现我那口用了许久的大铁锅里,竟静静地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铜牌。
铜牌入手冰凉,正面雕着一条狰狞的影龙,正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天机阁”的最高信物——影龙令。
翻过来,背面用细如蚊足的刻刀,留下了一行小字:“从此以后,天下耳目,皆为你所用。”
我捏着这块能号令天下密探的牌子,一时竟哭笑不得。
这夜君离,是真疯了。
我正嫌它碍事,想随手扔进灶膛里当柴火烧了,脑海中的系统荷叶虚影,却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眼的银光。
【终极任务正式启动:“共食同炊,心契无言”达成度99%——最后一环:请在‘烟火人间’中,接纳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的人。】
我死死盯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阿黄凑了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我的手,又转头望向巷口,喉咙里发出期待的轻哼。
我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晨光熹微里,夜君离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只刚宰杀处理干净的土鸡,正站在巷口,脚步迟缓,像一个做错了事、等待宣判的孩子,踟蹰着,不敢靠近。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枚滚烫的影龙令随手塞进了灶台下的灰烬里,然后“哐当”一声,拎起了锅盖。
“罢了,这汤……今天多加一副碗筷。”
那枚影龙令静静躺在灶底灰烬里,像一块烧红又冷却的炭,等待着被重新点燃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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