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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道印的金光指向西南,正是西北荒漠深处。刘镇东一行人离开北邙山,马不停蹄赶往那片被称为“死亡沙海”的绝地。
三日后,荒漠边缘的小镇上,韩铁山擦着额头的沙尘:“这鬼地方,连口水都难找。”冷月双钩轻颤:“俺感觉沙底下有东西在动。”石守心摊开地图:“古籍记载,荒漠中心有座‘流沙城’,每百年现世一次,城中藏有上古秘宝。”
“噬道九器中的‘噬魂钟’就在那里。”紫璃颈间玉佩微亮,“清月师姐的记忆里,流沙城是玄天宗一位长老的埋骨之地,那位长老当年负责看守噬魂钟。”
众人补充了水源,踏入荒漠。烈日当空,黄沙漫天,每走一步都陷到脚踝。行至午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片绿洲,泉水清澈,果木葱郁。万剑歌喜道:“有水!”正要奔去,被刘镇东一把拉住:“等等,沙漠中怎会有如此完好的绿洲?”
燕红绡冰魄剑气扫过绿洲,景象如水面般波动——竟是幻象!幻象破碎后,露出真实面貌:哪里有什么泉水果树,只有一片白骨累累的沙坑,坑中插着块残碑,碑上刻着“幻心泉,饮者永眠”。
“好险!”万剑歌后怕道,“差点着了道。”徐磷竹杖点向沙坑,银色光点驱散残留的幻术灵力:“这幻术能引动人心中最深切的渴望,大家务必守住心神。”
继续前行,日落时分,荒漠突然起风。狂风卷起漫天黄沙,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沙暴龙卷。沙暴中隐约可见城池轮廓,青砖黑瓦,飞檐斗拱,正是流沙城!
“百年之期未到,城池怎会提前现世?”天机阁主惊疑。刘镇东握紧镇道印,印身微微发烫:“是噬魂钟的力量,它在召唤我们进城。”
沙暴开辟出一条通道,众人踏入流沙城。城内街道整齐,屋舍俨然,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穿过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回响。突然,前方传来钟声——低沉、悠长,每一声都让人心神震颤。
循声而去,来到城中央的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九层钟楼,楼顶悬着口青铜巨钟,钟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是噬魂钟!钟楼下站着个白衣女子,背对众人,长发及腰。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来了。”女子转身,面容绝美却毫无血色,眼中一片空洞,“我是流沙城最后一任城主,白素心。”她看向紫璃,“清月师妹,别来无恙?”
紫璃浑身一震:“你是……素心师姐?你不是战死在北邙山了吗?”白素心凄然一笑:“是死了,但幽泉老祖将我的魂魄封入噬魂钟,让我永世看守此钟,不得超生。”她抬起手,手腕上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另一端连向钟楼,“每日子夜,噬魂钟会自动鸣响,吞食我的魂力维持运转。今日你们若取钟,我便可解脱;若不取,我仍需在此受苦三百年。”
刘镇东上前一步:“如何取钟?”白素心指向钟楼:“登九层,破九关。每层都有幽泉老祖设下的考验,唯有心怀至诚、无惧无畏者方能登顶。但……”她顿了顿,“登楼者需留下一人陪我,若登楼失败,留下之人永世为奴。”
“俺留下!”韩铁山踏前,“俺皮糙肉厚,不怕!”冷月双钩钩住他:“俺跟你一起!”万剑歌焚天剑出鞘:“要留也是俺留!”众人争相上前,刘镇东却摇头:“你们都登楼,我留下。”
“公子!”燕红绡急道。刘镇东微笑:“登楼需众人齐心,少一人都不行。我有镇道印护体,噬魂钟伤不了我。”他将镇道印递给紫璃,“你们带印登楼,若遇险情,印自会护主。”
白素心深深看了刘镇东一眼:“你确定?”刘镇东点头。锁链从她手腕脱落,缠向刘镇东。燕红绡还想说什么,被紫璃拉住:“相信他。”
众人登上钟楼第一层。楼内空旷,只有墙上刻着一行字:“第一关,问心。”话音落,每人面前都浮现出幻象——韩铁山看见早年战死的兄弟,冷月看见冰魄宫被灭的场景,万剑歌看见父亲惨死,紫璃看见清月魂飞魄散,燕红绡看见刘镇东被魔气吞噬……
“破!”紫璃率先清醒,《太虚涅盘经》剑光斩破幻象。其余人也陆续挣脱,登上第二层。
第二关是“问惧”,幻化出每人最恐惧的事物;第三关“问欲”,幻化出最渴望的东西……层层向上,每关都直指人心弱点。到第八层时,众人已精疲力竭,身上多了数道伤口。
第八关“问道”。空中浮现幽泉老祖的虚影:“尔等修仙,所求为何?”韩铁山答:“为守护兄弟!”冷月:“为报仇雪恨!”万剑歌:“为查明真相!”紫璃:“为传承道统!”燕红绡:“为相伴同行!”
虚影点头:“道心尚坚,可过。”消散。
第九层,噬魂钟近在咫尺。钟下坐着个黑袍老者的虚影,正是幽泉老祖留下的一缕神念。“最后一关,问生死。”老者睁开眼,“取钟者,需以命换命。你们谁愿赴死?”
众人沉默。突然,楼下传来刘镇东的声音:“不必,我已破解。”锁链断裂声响起,刘镇东踏空而上,手腕上还残留着锁链痕迹,但神色如常。“噬魂钟的考验,其实在楼下就已开始——留下之人若心怀恐惧,钟声便会震碎其魂魄。但我无惧,所以锁链自断。”
老者虚影怔住,随后大笑:“好一个无惧!清虚当年若有你半分豁达,何至于堕魔!”虚影消散,噬魂钟缓缓落下,钟身黑色褪去,露出青铜本色,钟内飘出一缕白烟,化作白素心的模样。
“多谢。”她向众人盈盈一拜,身影逐渐透明,“我终于……可以去找清月师妹了。”彻底消散。
紫璃接住落下的钟,钟身温热,再无半分魔气。镇道印自动飞回刘镇东手中,两件法器共鸣,又一道金光射出——这次指向东方大海。
“还剩五件。”刘镇东望向东方,海天相接处,乌云正在聚集。
钟楼开始崩塌,流沙城缓缓沉入地下。众人御空而起,离开前回头望去,那座百年一现的古城,已消失在滚滚黄沙之中。
荒漠边缘,一群黑衣人在沙丘后窥视。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与幽泉老祖七分相似的面容。“噬魂钟也被净化了……计划得加快了。”他看向东方,“下一件‘噬海戟’在东海龙宫,刘镇东,我们那里见。”
风沙掩去了所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