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离婚协议签完,傅总跪地求复合》最新章节。
他正进行着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取下自己的一根长发,绷在两根竹签之间,做成一道发丝“引线”。
将那块剔透纯净的“岁泣”树脂,置于发丝之上,悬在一只盛有陈年梅子露的白瓷小碗上方,以最微弱的炭火,从下方缓缓炙烤。
树脂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一滴一滴地,沿着发丝,悄无声息地溶入梅子露中。
整个过程不能有丝毫的抖动和温度变化。
他的肩线紧绷如弓,背脊却一改往日的微驼,挺拔得如同一杆标枪。
那双布满新旧伤痕的手指,执着竹签,稳得像焊死在空中。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苏晚卿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
她静静地看着那个曾让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背影。
他不再是那个跪在灶台前卑微赎罪的囚徒,此刻的他,更像一个与自己作品融为一体的、孤独而专注的艺术家。
她喉间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咳。
“咳。”
傅承砚握着竹签的手,几不可察地微颤了一下,万分之一秒内,又恢复了绝对的静止。
他甚至没有回头。
苏晚卿缓缓走近,目光扫过他手下的半成品,清冷的声线打破了满室的寂静:“为何不用现代离心萃取法?可以提纯得更彻底。”
他依旧没有看她,声音从胸腔里发出,沉闷而清晰:“您说过,香是时间走过的痕迹,机器留不下指纹。”
一句话,让苏晚卿的眸光骤然一闪。
她的视线被炉火旁一只小碟里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小块颜色更深的树脂,里面沁着一道清晰的、暗红色的血丝。
那是他私藏起来的“污染品”。
她伸出素白如玉的手指,径直探向那块备用的脂块。
傅承砚的身体猛地绷紧,却最终没有开口,更没有阻拦。
苏晚卿的指尖轻轻沾染上那块带着他血迹的树脂,那微凉的、略带粘稠的触感,让她心尖一颤。
她将指尖凑到鼻端,闭上双目,轻轻一嗅。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息瞬间贯穿了她的神识。
那不是香,而是一种……记忆。
混合着泥土的腥、草木的涩、时间的苦,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铁锈般的血气。
三息之后,她猛然睁开眼,眸中是从未有过的震动与冰冷。
“这味……不该存在。”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傅承砚终于缓缓地、缓缓地侧过头,垂下眼帘,避开她审视的目光,声音低沉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可它确实救过您。”
苏晚卿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攥住。
“2020年冬至,您祖父病危那夜。您一个人进了后山,亲手采过此脂入香,压制住了自己的心神大乱。”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字字如锤,“事后,您毁掉了所有相关的笔记和记录。”
苏晚卿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他怎么会知道?!那是她此生最深、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不等她开口,傅承砚从怀中,取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泛黄的草图。
他缓缓展开,递到她面前。
那熟悉的、娟秀而凌厉的笔迹,正是她十七岁时的亲笔。
图上绘制着一株老茶树的根系结构,旁边标注着各种气候数据。
而在草图的标题处,赫然写着四个字——《岁泣初探》。
图纸的右下角,还有一行她当年写下的批注,字迹飞扬,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与锐气:
“情之所伤,唯同类可解。”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苏晚卿看着那张草图,看着那行字,如遭雷击。
七年前她以为他一无所知,七年后他却将她遗忘的灵魂碎片,亲手捧回了她的面前。
她久久不语,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又在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最终,她伸出手,没有去接那张草图,而是将那块沾着他血迹的“岁泣”样本,连同那只小碟,一同收入袖中。
她转身,月白色的衣袂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明日午时,”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我要在‘无界茶庐’,闻成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腕上那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智能腕表,屏幕上悄然划过一行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数据流:
【警告:认知共鸣突破安全阈值。】
【权限确认:核心创作权,正在向目标‘傅承砚’移交……移交确认。】
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离去。
陶坊内,只剩下傅承砚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递出草图的姿势,仿佛一座石化的雕像。
明日午时。
这不是一个请求,也不是一个约定。
这是一场最终的宣判。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炉火上那最后一滴即将溶落的树脂上。
七年的煎熬,两千多个日夜的求索,都将凝聚在这一炉香里。
成,则见一线生机。
败,则永坠无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