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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九年三月，美国商务部将华讯及其附属公司列入“实体清单”。所有美国企业，不得向华讯出售任何技术产品。芯片、软件、零部件——全部断供。
消息传到兰芳，陈思华正在兰花科技园的实验室里。他放下手中的芯片样品，对助理说：“通知董事会，马上开会。”
董事会上，气氛凝重。
“陈总，”一个董事说，“如果我们继续向华讯供货，美国人会把我们也列入实体清单。我们的设备和材料，很多还依赖美国。”
陈思华问：“依赖到什么程度？”
技术总监回答：“光刻机是荷兰的，但光源部件有美国技术。材料是日本的，但检测设备是美国的。软件是欧洲的，但核心算法有美国专利。如果美国人下狠手，我们可能撑不过一年。”
陈思华沉默了片刻：“一年够了。山田先生的学生们说，极紫外光刻机一年内可以量产。那时候，我们就不需要美国了。”
另一个董事说：“但这一年里，如果美国人断供，我们的生产会停。”
陈思华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就用库存。我们的芯片库存，够用半年。半年后，光刻机如果还没成，我们就减产。减产还不够，就停产。停产还不够，就关门。”
他转过身：“但华讯的订单，不能停。”
三月十五日，兰芳半导体公司发表声明：“兰芳半导体将继续向华讯供应芯片。美国商务部的禁令，不符合国际法，也不符合市场规则。兰芳半导体不承认其域外效力。”
声明很短，但分量很重。
当天下午，美国商务部宣布：将兰芳半导体列入“最高级别实体清单”。禁止任何美国技术流入兰芳半导体，包括设备、材料、软件、零部件。已签订的订单，必须在三十天内执行完毕，否则作废。
消息传出，兰芳半导体股价暴跌百分之四十。市值蒸发三百多亿美元。
陈思华在董事会上说：“股价跌了，可以涨回来。尊严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三月十六日，兰芳市，总统府。
陈启把陈思华叫到办公室。
“思华，你这一步，走得很险。”
陈思华低下头：“总理事，我知道。但华讯是我们的客户，也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陈启点点头：“我没有怪你。我只是问你，光刻机什么时候能成？”
陈思华说：“山田先生的学生们说，半年。”
“半年？”陈启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
陈思华没有退缩：“确定。他们已经在做最后的测试了。如果一切顺利，九月之前，极紫外光刻机可以量产。”
陈启沉默了片刻：“好。半年，我等你。”
四月至八月，攻关。
山田一郎的学生们，把实验室当成了家。首席工程师叫林志宏，三十八岁，是林文正的儿子，林志远的弟弟。他带着二十多个年轻人，三班倒，日夜不停。
最难的是光源。极紫外光的产生，需要用高能激光轰击锡滴。锡滴只有几十微米大，激光需要精确聚焦。一次轰击产生极紫外光，效率只有百分之几。大部分能量变成了热量，把光学器件烤得变形。
他们试了几百种方案，失败了无数次。
“林工，”一个年轻工程师说，“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林志宏摇头：“没有走错。只是还没走到。”
七月，光源功率突破了一百瓦，但寿命只有五千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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