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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刘云渐想着这些的时候，银河系的边缘，一道扭曲的空间涟漪正在缓缓消散。
那艘破烂的梭形飞船从跃迁通道里跌出来，姿态狼狈得像一个摔下楼梯的醉汉。
船体左侧的推进器喷口闪烁了几下，冒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然后重新点燃，勉强稳住了船身。
一块松动的装甲板在脱离跃迁的瞬间被甩飞，翻滚着消失在虚空中，船体上又添了一道新鲜的伤痕。
飞船内部，警报声此起彼伏。几个形态各异的生物在狭窄、杂乱的操作舱里手忙脚乱。
那个脑袋像发霉土豆的生物伸出触手，在主控台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数据流稳定下来。
它的复眼盯着屏幕，发出一串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叽咕声。
旁边的另一个生物——长得像一团长了眼睛的烂泥——从操作台下面探出头来，用震动甲壳的方式回应了几句。
它们的语言粗糙、杂乱，混合着各种文明的残片，但彼此能懂。
土豆脑袋的复眼眯了起来。
跃迁结束了。它们还活着。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它把目光转向屏幕上的星图。星图是拼凑出来的——来自七八个不同文明的数据库碎片，精度参差不齐，有些区域完全是空白。
屏幕正中央，一个光点正在缓缓闪烁。那是它们的当前位置。距离那个信号源坐标，还有很长一段路。
但它注意到一件事。星图上标注的这片星域，在它们的数据库里原本标记着“无价值、偏远、未开化”。
但现在，扫描仪正在接收一些微弱但确实存在的信号——不是自然现象，是人造的信号。
杂乱、无序、低能量，但确实是智慧生命存在的证据。
土豆脑袋的复眼转了几圈。它转头朝操作舱角落喊了一声。
角落里，一个长着四条细长胳膊、脑袋像干瘪果实的生物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来。
它的四只手同时比划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像在同时打四台不同频率的电报。
土豆脑袋听完，触手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它下达了指令。
四个生物同时忙碌起来。
飞船的外壳上，几块原本灰暗的金属板开始发出微弱的荧光——那是它们在启动某种扫描设备。
设备不是原装的，是从不同飞船上拆下来的零件拼凑的，工作时不时会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扫描波束从飞船底部发射出去，穿过虚空，朝着前方那个不起眼的黄色恒星系扩散。
波束的精度不高，但用来扫描一个恒星系的基本情况，足够了。
土豆脑袋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缓缓填充。行星数量、轨道参数、大气成分——大部分是惰性气体和氮氧混合。
其中一颗行星的数据引起了它的注意。大气层外围有异常的能量波动，频率不在任何已知的自然现象范围内。
它放大那颗行星的数据，盯着那行参数看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含义不明的咕噜声。
旁边的烂泥生物凑过来看了一眼，身体表面的黏液剧烈波动了几下——那是它的表达方式。
两个生物对视了一眼。
那颗行星上有能量反应。
不是恒星辐射，不是地质活动，是某种它们从未见过的、低强度的、规则性的能量扩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