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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意志，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带着一种俯瞰餐盘的漠然与居高临下。
“不错的养料……”
“待我以此为食，将你等存在过的痕迹，尽数吞噬殆尽，便是我……重归于世之时。”
话音落下，那片破碎的星空，所有的魔镜，画面陡然一变。
不再是惨烈的末日景象，所有的镜面，都同时对准了联盟阵中的每一个人。镜中的“自己”，脸上带着惊恐与绝望，身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心理攻击。它不再勾起你的恐惧，而是直接告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即将被享用的菜肴。
然而，这一次，联盟的阵型没有再乱。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最前方那道独自面对始祖虚影的背影上。林霄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让所有漂泊无依的心，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始祖的虚影，那片模糊不清的面容，似乎微微“转向”，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霄身上。或者说，是集中在了林霄手中的那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字神本源剑上。
那柄剑，让它感到了威胁。
“有趣的灵魂……还有，那柄令人厌恶的剑。”
虚影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由纯粹的“无”构成的“手”。
随着它的动作，整个破碎星空都暗了下来。不是光线被遮蔽，而是“光”这个概念本身，正在被抽离。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扭曲的，仿佛用最深沉的恶意书写而成的古字，在虚影的掌心浮现、凝聚。
“灭。”
那不是字。
那是现实被挖出的一个个空洞，是存在被撕开的一道道伤口。每一个“灭”字，都像一个微型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法则、能量、甚至连修士们的视线，一旦触及，都会被扭曲、吸入，再无声息。
它们的目标，不是林霄，而是那柄剑。
嗡——
字神本源剑感受到了这股针对性的恶意，剑身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金色的光芒大盛，试图抵抗那股吞噬之力。
咻！咻！咻！
数百个“灭”字，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它们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湮灭，留下一道道漆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轨迹。
虚无字术。
这是始祖最本源的力量，是它否定一切，吞噬一切的意志的具象化。
面对这足以让仙王都感到绝望的攻击，林霄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黑色的死亡洪流，看着那些代表着终极毁灭的“灭”字，眼神清明，像一位棋手，在审视对手那看似无解的杀招。
他没有选择躲避，也没有选择用本源剑去硬撼。
因为他知道，这是一场“道”的对决。用蛮力去破，只会落入对方的节奏。
他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任由字神本源剑悬浮于身前，散发着金光，独自抵御着那股侵蚀。
而后，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诸天万道，皆有其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响起。
“生与死，有与无，创与灭，本为一体两面。”
“你欲以‘灭’归无，我便以‘和’创生。”
随着他的话语，他那只摊开的掌心之上，开始有光芒汇聚。
那不是一种光，而是无数种光。
有凡界生灵祈愿时，升腾起的质朴烟火之光。
有灵界妖兽奔腾时，搅动的磅礴妖气之光。
有幽冥界魂魄轮回时，闪烁的幽深魂火之光。
有仙界法则运转时，流淌的威严仙道之光。
还有混沌界初开时，那混沌本源的厚重之光。
五界的光芒，无数生灵的意志，过往伙伴们的信念，此刻都通过一种玄奥的联系，跨越时空，汇聚于他的掌心。
这些光芒，在他的掌心之上，交织，盘旋，最终，开始凝聚成一个全新的字。
那是一个无比复杂的字。
它的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是由亿万个更微小的，代表着不同法则，不同生命的符文构成。
细看之下，仿佛能在那一笔“撇”中，看到山川河流，在那一捺“捺”中，看到日月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