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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斯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灵能感知从他身上向外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扫过这片被彩色晶石覆盖的广袤平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能量，它不属于亚空间，也不属于任何他曾接触过的超自然力量。
它更古老，更原始，仿佛是这片大地本身在呼吸。
脚下的地面骤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厄里斯警惕的握着丑角之赐，灵能在身体周围不断涌动形成一道屏障。
那些散落在平原各处的彩色晶石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无数细碎的晶体从上面脱离，如同飘散的粉尘逐渐汇聚。
这些细小的光点在空中旋转、融合、凝固，最终在他前方数十米外构筑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轮廓高达近百米，由纯粹的晶石光芒构成，勉强能辨认出头部和四肢的形态。它没有五官，没有手指，但厄里斯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意志正从那个人形中投射出来，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灵能感知上。
“回答我的问题，外来者。”
奇特的波动从人形上散出，带着一股庞大的意志笼罩在厄里斯身上。
他调动灵能，在身前用光线构筑出程风，以及那些寂静之子的立体虚影。
“神秘的存在，告诉我，这一切是否都是你所为？我的战斗兄弟们以及原体大人都在哪？”
那个巨大的人形低下头，似乎在仔细端详那些影像。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叹息，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味道，就像是被人提醒后才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啊......那些麻烦的家伙。”
“他们被我吐出去了。”
厄里斯愣住了。他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对方的话。
“吐出去了？你是说，你把程风大人和我的战斗兄弟都....”
“他们在消磨灵魂，所以我将他们吐出去了。就和....唔....吃到了某些石球一样。”
那古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费力地组织着语言。
“那些石球会消弭我的力量，甚至削弱我的存在。”
“消磨灵魂的石球？”
厄里斯沉默了几秒才重新开口。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大群很麻烦的生物制造了那些石球，他们居住在上面，一直睡觉，很安静。”
这个人形絮絮叨叨地继续往下说，从“石球”说到了一群在它肚子里睡觉的生物，又从那群生物说到了一段漫长到他无法理解的岁月。
厄里斯意识到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话痨，一个被孤独困在这里太久太久，终于等到有人能和它说话的话痨。
而对方嘴里所说的石球听起来很像是星球。
“我在自由的游.....”
“等等。你把那些麻烦的家伙吐到哪去了？外面那些恶魔和生灵为什么变成了灵体？”
厄里斯不得不打断对方以免被带偏。
“你已经拿着我的一枚眼睛了，自己找吧。”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但似乎并不是针对厄里斯本人的。
“我可没注意过自己把那些玩意吐哪去了。至于上面那些小东西....灵魂倒映的力量会暂时放逐形体。如你所见，我在....我不知道自己在哪，但是我觉得我搁浅了。我想再一次游动。”
“有个丑东西之前来过，说放逐生灵的形体可以将他们的灵魂化作会敞开灵魂之海的道路，有了涓流就能将我带出去。大海啸正在翻涌，顺着涓流就能离开。但是现在我还是被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厄里斯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希格斯之眼有些诧异。
“这是你的眼睛？大人说这玩意来自于一头幼体虚空鲸。”
“虚空鲸？是说我吗....奇怪的名字。灵界虚影带来了好多东西，大海啸吞了好多东西...都带到...肚子里...麻烦...好困。现在...从我的灵魂里出去...”
那个发光的人形开始闪烁不定，构成它躯体的晶石光芒逐渐暗淡下去。
厄里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回应，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的彩色晶石同时爆发出了最强烈的光芒。
无数种色彩在同一瞬间炸开，将他的灵能视野搅得一片混乱。
那种熟悉的“致盲”感再一次涌来，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不仅如此，厄里斯浑身上下都传来了诡异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形体正在破碎，然后被巨力挤压，隐约之间仿佛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响。
然后所有声音都在转瞬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