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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继续往前，而是退到一根廊柱后，借着柱身挡住身形，静静观察。
过了片刻，一道人影从对面屋脊跃下，落地极轻，穿着内侍服饰，手里拎着个小木盒。那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向槐树，在树根处挖了个坑，把盒子埋了进去。
苏知微认出来了——那是内务府的小太监赵六，平时负责清理各宫废纸。他曾给柳美人送过密信，被她抓住过一次，后来悄无声息地调到了西区当差。
她盯着那棵树，脑子里飞快转着。赵六不该出现在这儿，更不该半夜偷偷埋东西。而且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正想着要不要跟上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很轻，像是故意压住的。
她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老宫女，手里提着个食盒，脸上带着笑：“娘娘，这么晚还不歇？”
是贤妃宫里的李嬷嬷。
苏知微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脸上露出几分倦意：“睡不着，出来走走。你怎么在这儿？”
“奉贤妃娘娘命，给您送碗安神汤。”李嬷嬷走上前，把食盒打开，里面一碗热腾腾的药膳，“说您这几日劳神，补补身子。”
苏知微看着那碗汤，没接。
李嬷嬷察觉她的迟疑，笑道：“您放心，我亲手看着厨房炖的，半点差错没有。”
“辛苦你跑一趟。”苏知微终于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碗沿，温的，“回去替我谢谢贤妃娘娘。”
“您客气。”李嬷嬷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苏知微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往上冒，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没喝，也没放下，就这么捧着往前走。经过槐树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新填的土堆。
然后她继续朝静澜轩走去，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春桃坐在桌旁打盹，听见门响立刻惊醒：“主子？”
“没事。”苏知微把碗放在桌上，顺手揭开盖子，看了看，又盖上，“你去睡吧，我还有点事要查。”
春桃犹豫：“外面……安全吗？”
“我不出去。”她走到书案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纸，蘸墨写下四个字：赵六、槐树。
写完，她吹干墨迹，叠成小方块，塞进一只空香囊里。
“明天一早，把这个交给御膳房的老刘。就说是我让他帮忙找的配料，别多问。”
春桃接过香囊，点头：“我明白。”
苏知微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那碗汤上。烛光映着瓷白的碗壁，汤面微微晃动。
她忽然伸手，将整碗汤倒进了旁边的花盆里。
泥土吸了液体，颜色变深了一圈。
她盯着那盆花看了几秒，起身吹灭了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