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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用气流拂去叶片上的尘土，再引着山风慢慢烘干水分。
她的手法算不上熟练，有时气流控制不好，还会把茶叶吹得满地都是，这时她也不恼，只是笑着用顺流掌把茶叶一片片拢回来，重新再来。
阳光透过茶树的枝叶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茶青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在林间弥漫，引得几只羽毛翠绿的山雀落在枝头，歪着头看她，时不时啾啾叫两声，像是在给她打气。
傍晚时分，林薇会提着制好的茶叶回到木楼，用溪水泡上一壶，坐在屋檐下慢慢喝。
看着夕阳把溪水染成金红色，看着暮色一点点漫过远处的山脊，看着赵狂澜拎着空鱼桶从溪边回来，嘴里还嘟囔着“今天的鱼太狡猾”，她总会忍不住笑出声。
卡尔的日子则过得像个真正的学者。他在木楼旁支起了简易的星轨仪，却很少去看屏幕上的数据。
大多数时候，他会搬张竹椅坐在老者身边，陪着老人在溪边下棋。
老者的棋艺实在算不上高明，不仅记不住棋谱，还总爱悔棋。
刚落下的棋子，见卡尔要吃，就急忙用手指按住：“不算不算，我这步走错了。”
卡尔也不恼，只是慢悠悠地把棋子捡起来，看着老者重新落子，嘴角甚至会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有时两人下得入了迷，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溪水里的星光亮了起来，老者才一拍大腿：“哟，忘了做饭！”这时卡尔就会从背包里掏出压缩饼干，笑着说：“我带了这个，就着溪水吃也挺好。”
他的星轨仪其实一直在自动运行，冷蓝色的光纹与溪水中的月光倒影相连，屏幕上跳动的不再是冰冷的能量参数，而是类似乐谱的波形图——那是山谷能量场的“自然旋律”。
有天夜里，卡尔看着屏幕上起伏的波形，突然发现它与三元诀的能量流转曲线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舒缓，更从容，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这样的日子过了约莫半月。有天夜里，山谷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点打在芭蕉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敲鼓。三人搬了张木桌坐在屋檐下，桌上摆着老者酿的野果酒，酒液是深紫色的，泛着微微的光。
“以前总觉得，修行就得拼命往前冲。”赵狂澜喝了口酒，酒液带着点酸，回味却甜，“在星武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突破武者境，到了武者境，又盼着武师境，成了至武强者，眼睛又盯着法则境……现在坐这儿听场雨，倒觉得以前活得太累了。”
林薇用指尖沾了点酒，在桌面上画着圈，浅绿色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在酒液上激起细碎的涟漪：“你看这雨，下得急了会淹了庄稼，下得慢了又润不透土地。溪水也是，流得太急会冲垮河岸，流得太慢又会发臭。能量和人一样，都得有张有弛。”
卡尔推了推被雨水打湿的眼镜，镜片上沾着细小的水珠，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格外温和：“星轨运行有周期，潮汐涨落有规律，连地球绕着太阳转，都有近日点和远日点。修行……大概也不该时刻紧绷着。”
老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着远处被雨水笼罩的山峦：“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跟上了弦的箭似的，总想着射得更远、更准。可你们忘了，弓拉得太满是会断的。”
他指了指屋檐下的野茶，“就像这茶，得慢慢采，慢慢烘，慢慢泡，急不得。急了，就没那股子清香味了。”
雨停的时候，天边露出了一抹鱼肚白。三人站在溪边，看着第一缕朝阳穿透薄雾，在水面洒下碎金般的光。
赵狂澜下意识地运转地脉力，能量从丹田流到指尖，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反而像溪水流过卵石般顺滑，他甚至能“感觉”到溪底每一块石头的形状，每一粒沙子的位置——那是与这片土地达成默契的证明。
林薇的顺流掌轻轻扬起，引动的气流里多了雨水的湿润与泥土的厚重，不再是单纯的“气”，更像是容纳了山谷万物气息的“风之容器”。
当她的气流拂过水面时，溪水里竟开出了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水花，像撒了把碎钻。
离开山谷那天，老者给他们装了满满一包新制的野茶，用粗布袋子装着，还塞了张纸条，上面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茶要趁热喝，路要慢慢走。”
赵狂澜背着包走在最前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带着孩子气的笑意：“下一站去哪儿？”
林薇望着远处的青山，顺流掌牵着一缕山风，让它调皮地绕着赵狂澜的头顶打了个旋：“听说江南的梅花开了，想去看看。”
卡尔的终端显示出江南的星图，旁边用冷蓝色的光纹标注着一行小字：“推荐品尝当地的梅花糕，用井水和面，柴火烘烤，能量温和，适合静心。”
三人相视一笑，继续沿着山路往下走。没有紧迫的任务催着他们赶路，没有境界的压力逼着他们苦修，只有脚下的路在延伸，身边的人在同行，还有一颗随着沿途风景，慢慢沉淀下来的、安稳的心。
他们终于明白，修行最快的捷径，从不是日夜不休的苦修，而是偶尔停下来，看看溪水怎么流，听听雨怎么下，让自己的节奏，跟上天地的节拍。
这样的旅行，这样的修炼，才刚刚开始。而前方的路，还很长，很宽，很值得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