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大虞仵作》最新章节。
“第二个,腰后有火折。”
“第三个,靴底绑短刺。”
“他们先动杀意,我后杀人。”
冷锋在街角听到这句,背后起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三刀太快。
旁人只看见人倒。
沈十六却在拔刀前把三个人身上的杀器全看完了。
宗鸿也卡住了。
他身后一个私兵忍不住低头去看死者。
副将袖口露出一截弩机。
管事腰后掉出火折。
亲信靴底确实绑着短刺。
府门守卒脸都白了。
他们看着那三具尸体,又看了看露出的弩机,火折,短刺,半句喊冤的话都憋了回去。
这三刀,刀刀见血。
也刀刀有理。
这才最吓人。
宗鸿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只是皇帝的刀。
这把刀架在法度上。
砍完人,还能让御史闭嘴。
不多时,六个老杂役被押出来。
全是灰衣,背弯,脚步拖沓。
其中一人右耳缺了一块。
一人左手小指少半截。
一人走路时右脚外撇。
冷锋从街角走出,逐个看了手腕,耳后,牙口。
“是西跨院的人。”
沈十六收刀,把宗烨往前一推。
宗烨踉跄两步,撞在宗鸿身上。
宗鸿抬手扶住孙子,掌背青筋鼓起。
沈十六把腰刀甩回亲兵手里。
亲兵接刀时,手抖了一下。
沈十六走到门口,脚步一停。
他没有回头,嗓音压得只有宗鸿和宗烨能听清。
“对了。”
宗鸿抬头。
“西跨院那口棺,皇上今晚就要。”
“送晚了,您全家陪葬。”
宗鸿站在台阶上,血还没擦。
他终于反应过来。
沈十六今日压根不只为抢人。
六个老杂役只是钉子。
钉在镇国公府门上,给太后看的钉子。
真正要逼出来的,是陆怀仁。
宗鸿坐回台阶,手按着宗烨肩膀,按得宗烨疼得抽了一下。
“备车。”
老管家低声问。
“国公爷,备哪辆?”
宗鸿闭了闭眼。
“宫车。”
……
养心殿。
冷锋回来的时候,靴底还带着镇国公府门前的血泥。
他把经过说完,偏殿里静了片刻。
顾长清端着新换的热茶,杯盖拨了拨茶叶。
“十六这一刀,砍掉的不是三个副将。”
“是太后藏陆怀仁的最后一层壳。”
柳如是坐在窗边,右手用布条重新勒住左腕。
“宗鸿会不会反咬?”
“会。”
顾长清喝了一口茶。
“但他不敢现在咬。”
“他怕陆怀仁。”
“也怕齐王那张旧路线图。”
薛灵芸从旧档堆里抬头。
“陆怀仁如果入宫,太后一定会给他换身份。”
吴公公立刻接话。
“老太医,老供奉,老仆役,都可以。”
话音刚落,殿门被推开。
宇文宁走进来,骑装未换,袖口有马鞭留下的灰。
她把一道懿旨拍在药案上。
“太后刚下旨。”
“念皇上病重,宫中需添老太医坐镇。”
“传陆姓老仆入宫。”
柳如是皱眉。
“她真肯送?”
顾长清看着懿旨上的朱印。
“她是在抢名分。”
“人若死在路上,便是老太医年老暴毙。”
“人若活着入宫,就是慈宁宫调来的人。”
他把茶杯放下。
“明面上是太后送人,实际推宗鸿出来背车马这段路。”
“太后现在最想杀的人,未必是我们。”
柳如是抬头。
“陆怀仁?”
顾长清点头。
“陆怀仁活着,太后能用他配毒。”
“陆怀仁开口,太后这些年的账就全开了。”
韩菱从龙榻边站起,把药箱合上。
“那就别让他死在路上。”
沈十六转身。
“我去接。”
宇文宁抬手拦他。
“你刚砍了宗家三个人,镇国公府的人现在恨不得把你骨头嚼碎。”
沈十六停住。
宇文宁把长安公主令牌塞进他手里。
“带我的禁军。”
“别逞个人威风。”
沈十六低头看着令牌,没接。
宇文宁把令牌往他胸口一拍。
“接着。”
“婚书还在本宫手里,你若死在宗家人手上,本宫还得亲自去给你讨说法。”
她冷冷补了一句。
“麻烦。”
偏殿里一下没人接话。
吴公公把头低得很快。
薛灵芸假装翻档,纸拿反了。
柳如是看了顾长清一眼,轻轻挑了一下下巴。
顾长清咳了一声。
“挺好。”
“公主殿下办事,兵符,婚书,收尸文书,一并考虑。”
沈十六终于接过令牌。
“闭嘴。”
顾长清端茶。
“好。”
下一刻,殿外传来急脚。
王英冲进来,甲叶上沾着灰。
“公主殿下,沈大人!”
“镇国公府宫车已出西华门,车前挂慈宁宫牌,车后跟了二十名宗家护卫。”
“还有一口黑棺。”
冷锋跟着进来,手里托着一枚从宫道上捡来的骨钉。
骨钉尾端有一道歪斜刻痕,像个没写完的陆字。
顾长清拿到烛火边看了片刻。
“不是匠人刻的。”
“刻痕深浅不一,边缘有牙印。”
他抬眼。
“棺里的人自己咬出来的。”
顾长清拿起骨钉,放到烛火边。
钉缝里有干涸的暗红痕迹。
韩菱只看了一眼。
“人血。”
顾长清把骨钉放回托盘。
“这不是棺钉。”
“是封口钉。”
韩菱眼神一冷。
“封棺?”
顾长清摇头。
“封人。”
“有人不想让陆怀仁在进宫前,说出第一个字。”
沈十六已经跨出殿门。
宇文宁跟上半步,又停住,把禁军腰牌抛给王英。
“封三道宫门。”
“车进来,人不许散。”
顾长清站起身,刚走一步,右腿软了一下。
柳如是伸手扶住他。
这次他没甩开。
柳如是低声开口。
“别逞。”
顾长清看着殿外那条宫道。
“陆怀仁如果还能说话,皇上就有活路。”
“如果不能说话……”
他没有说完。
殿外传来一声马嘶。
紧接着,冷锋的急报从宫门方向传来。
“黑棺停了!”
“棺里有人在敲!”
沈十六拔出亲兵递来的刀,刀尖挑开宫车帘子。
车内黑棺震了一下。
棺盖缝里,慢慢渗出一行血。
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m.xbiquwu.com) 大虞仵作新笔趣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