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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星阁同源树根部浮现的陌生星语，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星盟学者中激起涟漪。南境的老学者比对了所有已知的灵脉文字，发现这星语与水脉星的古老符号有几分相似，却带着更阴冷的波动，像是在潮湿的暗河里浸泡了太久。
“这不是友好的讯息。”老学者指着星语旁缠绕的黑雾纹路，“你看这扭曲的线条，带着‘吞噬’‘隔绝’的意味。”
青雾山的青年将星语拓片传给各星的根语站，询问是否有类似发现。三日後，沙脉星传回消息——他们的预警草在新绿洲边缘集体变黄，根脉网检测到一股微弱的混沌能量，正顺着地下暗河悄悄蔓延，所过之处，固沙藤的根须都变得干瘪发黑。
“是噬根菌的变种。”木脉星的树语者通过根语传讯赶来，他捧着一截受感染的根须，指尖传来刺痛的寒意，“普通的活木汁液对它没用，这东西像在害怕光，只敢在暗河里流动。”
玄老得知消息，拄着拐杖来到源石总图前。图上的根脉网光带，在沙脉星与未知星域的交界处，果然出现了一段黯淡的阴影，像被墨汁浸染的丝线。“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混沌能量。”老人用指尖轻点阴影，光带竟泛起排斥的震颤，“有人在刻意引导它。”
星盟立刻成立“暗流调查组”，由青年带队，成员包括能追踪水脉的潮生星云童、擅长净化混沌的雾隐星雾民，还有藏晶星一位能与金属暗河对话的“河语者”。出发前，他们从源初之种上取下一缕金光，缠在脉语石上——这是目前唯一能压制混沌能量的东西。
调查组抵达沙脉星时，新绿洲的边缘已拉起警戒线。暗河的入水口处，黑雾像活物般翻滚，偶尔有受惊的沙鱼跃出水面，鳞片上都带着灰败的斑点。河语者将耳朵贴在暗河岸边的金属礁石上，脸色渐渐凝重：“里面有‘意识’，在说‘不属于这里的都该消失’。”
云童驱动云气在暗河上空形成水幕，将阳光折射成细碎的光雨，洒向河面。黑雾遇光立刻退缩，露出底下流动的暗河，河底的沙粒中，果然嵌着无数细小的黑色孢子，像撒在水底的墨尘。
“它们在躲避光脉与星盟的灵能。”雾民释放出雾语草的清雾，与光雨交织成防护网，“只要切断暗河的源头，就能阻止蔓延。”
青年让沙脉星的信使绘制暗河分布图，发现这条河竟与三百年前消失的“枯水脉”相连。据古籍记载，枯水脉曾是水脉星的支流，因灵脉枯竭而断流，如今却被某种力量重新激活，成了混沌能量的通道。
“源头在枯水脉的终点——断星谷。”老信使指着地图上的空白处，“那里是星盟与未知星域的缓冲区，传说有座被遗弃的水脉祭坛，里面封印着古老的怨念。”
调查组沿着暗河向断星谷进发。越靠近谷口，空气里的阴冷感越重，连同源树的根须都不敢延伸到这里，地面上只有枯死的沙棘，枝条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谷口的岩壁上，刻着与绘星阁相同的陌生星语，只是更密集、更狂躁，像无数只抓挠的手。
“祭坛就在里面。”河语者的声音发颤，他指着谷内隐约可见的石塔轮廓，“那里面的‘意识’很强，在憎恨所有带着光的东西。”
青年让雾民释放源初金光，在身前形成防护罩，率先走进断星谷。石塔的基座已被暗河淹没，塔身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藤蔓的花苞里，竟嵌着一颗颗黯淡的脉语石，像是被吞噬的星辰留下的眼睛。
塔尖的祭坛上，蹲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身形如液态水，却凝结着冰的寒意。看到星盟的人，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由水流组成的脸，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道流淌的黑雾，正是绘星阁星语上的符号。
“你们来了。”身影的声音像冰棱碰撞，暗河的水位突然上涨，带着黑雾的浪涛拍向调查组，“把源初的光留下，就能活着离开。”
青年握紧脉语石，源初金光突然暴涨，将黑雾浪涛挡在外面：“你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根脉网？”
身影发出刺耳的笑声，黑雾从它身上蒸腾而起，在半空组成无数破碎的画面——水脉星因灵脉枯竭而消亡，星民们在断流的河床上哀嚎，最后被混沌能量吞噬。“我们曾祈求星盟的帮助，可你们在忙着庆祝共生。”黑雾画面指向星盟的光带，带着刻骨的怨恨，“现在，轮到你们尝尝被抛弃的滋味了。”
青年看着画面里熟悉的水脉星符号，忽然明白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是积压了太久的绝望与愤怒，像暗河底下的淤泥，终于在某一天翻涌上来。
“我们不知道水脉星的遭遇。”他放缓语气，脉语石的金光收敛成柔和的光晕，“但现在，我们可以一起净化暗河，让根脉网延伸到这里，就像帮助烬星那样。”
身影的黑雾剧烈波动，显然在挣扎。暗河的水位忽涨忽落，带着古老的痛苦与新生的渴望，在断星谷里掀起无声的风暴。
青年知道，这场暗流背后，藏着星盟从未触及的往事。而他们要做的，不仅是压制混沌能量，更是要找到那根连接绝望与希望的线，像修复断脉瘴那样，重新接起这段被遗忘的根。
断星谷的风带着水汽的冷意，也带着一丝松动的可能。调查组的成员们握紧手中的武器，却没有发动攻击——他们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暗河重新流向光的机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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