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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比朔风更凛冽的寒光已横亘在他的颈前——铿！！！]
[两人谁也没有退让。一者剑势如业火奔流，一者剑光似永冻霜华，轰然对撞！狂乱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向四周炸开，烟尘尚未腾起，视野已被无数迸溅的、比熔炉铁花更刺目的火星充斥。]
[一次交击的余音还未消散，两道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数百个位置同时爆开金铁交鸣的锐响！那声音又急又密，不像兵刃相撞，倒像是万千琉璃同时炸裂，又像是暴雨以倾盆之势砸在铁皮屋顶上，尖锐的音浪几乎要刺穿耳膜。]
[剑刃每一次碰撞激起的震颤，都像一根烧红的钢丝，狠狠扎进观者的神经里，嗡嗡作响，久久不息。]
[镜流的剑毫无征兆地切开翻滚的烟尘，剑尖一点寒星，直刺刃的咽喉。]
[——七百年前，同样的一剑，曾带着笑意，停在他颈前半寸。]
[“我本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能够和仙舟人的寿命般漫长，日复一日，循环无期。”]
[“但…梦……”]
[现实中的支离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自下而上逆斩而出！剑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飞扬的剑气不仅挑飞了镜流蒙眼的黑纱，更将两人之间七百年的光阴尘埃一并荡开。]
[在剑气激荡形成的、短暂而扭曲的镜面中，镜流看清了——那斩向自己的决绝剑光里，同样映照着她自己，以及早已褪色的、旧日的残影。]
[“…终究会醒来，如云散去。”]
[最后一剑，交错而过。]
[时间在支离剑贯穿胸膛、鲜血沿着剑锋滴落的瞬间，被无限拉长、凝固。]
[恍惚间，她仿佛看见白珩站在巍峨的龙尊雕像下，正和身边的大伙儿说笑着，那双灵动的狐耳因为开心的笑声而轻轻抖动。]
[她似乎有感应，忽然回眸望了过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儿。]
“哎哟！又来了又来了！”一个老茶客急得直拍大腿，“光听见噼里啪啦比炒豆子还急的响儿，看见火星子乱崩，两道影子‘唰’一下在这儿，‘唰’一下又到那儿了！这、这到底谁砍了谁，怎么砍的，根本瞧不清啊。”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揉着眼睛，也是一脸懊丧：“是啊，天幕演这些仙家争斗，快得离谱。”
方才那刃的剑怎么撩上去的？镜流的黑纱怎么就飘起来了？眼睛根本追不上，只觉得光影乱闪，耳边炸雷似的响了一阵，等能看清时，剑已经插在胸口了……
“这、这不跟听书似的，只告诉你大战三百回合，到底怎么打的，全凭自己想么。”
茶馆角落里，一个老匠人眯着昏花的眼，慢悠悠道：“我眼神不济，瞧不清招式。”
“要是天幕能像皮影戏似的，把最要紧的那几下子，放慢些，一格一格演给咱们看就好了……也好叫咱们知道，那七百年的恩怨，最后到底是怎么一剑了结的。”
书生苦笑道：“或许仙家之事，本就非凡目能窥全貌。”
咱们只能看个大概，听个动静，感受那股子气势……剩下的，怕是真的只能靠想了。
众人默然，只好继续盯着天幕上那已然静止的、触目惊心的画面，各自在脑海里补全那场电光石火间便已决定的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