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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比来时更加艰难。
来时有一百零二人，回去时，只剩六十七人。那三十五条生命，永远留在了冰原深处，留在了断魂峡的崖壁上，留在了荒原的风雪中，留在了寂渊的灰雾里。
但他们带回了墨辰极和云昭蘅。
两名墨麟卫用最好的皮毛和兽筋编织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将两人并排放在上面，小心翼翼地抬着前行。每隔一个时辰，便换一批人，确保抬担架的人始终保持体力。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雪声，伴随着这支沉默的队伍。
纪文叔走在最前面，眼眶始终泛红，却始终没有让泪水流下。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副担架，看一眼那两张安详沉睡的面孔，然后咬紧牙关，继续前行。
纪桓走在他身侧，沉默得如同这冰原本身。他偶尔会抬头望望天空，那里，铅灰色的云层依旧厚重，但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银光，正在云层后缓缓流转。
那是墨辰极和云昭蘅留下的印记，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第七日，队伍终于走出了永夜冰原。
当最后一片冰面被甩在身后，当脚下重新出现枯黄的荒原野草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忍不住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不是为自己活着而哭，是为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而哭。
星澜强撑着站起，走到纪文叔身边，低声道：“文叔，还得走。离石垣堡，还有很远。”
纪文叔点点头，抹了把脸，嘶声道：“起来，都起来。先生还等着我们送他去源枢，没时间哭。”
众人相互搀扶着站起，重新踏上归途。
这一次，他们的运气似乎好了许多。
荒原上，那些曾经疯狂袭击他们的狼群不见了；那些诡异的流沙和冰裂缝，仿佛也绕开了他们的路线。偶尔遇到小股游骑，远远看到这支衣衫褴褛却杀气腾腾的队伍，便自动绕道而行，不敢靠近。
更让人意外的是，当他们抵达断魂峡时，发现那里竟然有人提前搭建了简易的营地，留下了足够的粮食和清水。营地正中，插着一面旗帜——那是兰台氏的标志。
“是昭将军的人！”纪文叔惊喜道。
纪桓仔细查看，摇头道：“不止。你们看，这营地布置的手法，有北辰的痕迹。星澜将军，是你的人？”
星澜上前查看，片刻后，脸上露出笑容：“是北辰遗族。他们感应到了寂渊方向的能量波动，知道封印被激活，所以提前在这里接应。”
有了这批物资，队伍终于可以好好休整一番。伤员得到救治，战马补充草料，所有人都吃上了几天来的第一顿热饭。
星澜召集几名北辰战士，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着什么。片刻后，他起身走到纪文叔和纪桓身边，郑重道：
“文叔，纪帅，我有个提议。”
“说。”
“从这里到石垣堡，还有千里之遥。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上一个月。但先生和云姑娘的伤势，不能拖那么久。”星澜顿了顿，“我想，由我带二十名北辰战士，先护送先生和云姑娘北上，直接去源枢。你们率主力，随后赶回石垣堡，通报消息。”
纪文叔一愣：“直接去源枢？可源枢在极北更深处，比寂渊还远！”
“不。”星澜摇头，“源枢并不在极北深处，它……一直在我们身边。”
“什么意思？”
星澜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墨渊先生消散前，将最后一道意念传给了我。他说，源枢的真正位置，就在石垣堡地下。那座堡，从一开始就建在源枢之上。”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垣堡……建在源枢之上？
那个他们浴血奋战、死守不退的堡垒，那个他们以为只是普通据点的破堡，竟然是北辰文明最后的传承核心？！
“墨渊先生说，当年北辰覆灭时，先贤们将源枢封印在荆沔道深处，然后以大神通改变了地形，让后人无法轻易找到。直到墨辰极先生和云昭蘅姑娘出现，激活了寂渊的封印，源枢的封印也随之松动。”星澜道，“现在，源枢的力量已经开始苏醒。只有将先生和云昭蘅姑娘送回去，才能让他们真正苏醒。”
纪文叔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好。你带人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星澜郑重点头，转身去挑选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