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璟王府的书房，烛火摇曳，将燕知珩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悠长而冷硬。他卸去了朝堂上的威仪，只着一身玄色常服，指尖轻轻敲击着铺在巨大楠木桌上的京城布防图，目光锐利如鹰，落在标注着瑞王府、齐王府以及几处关键衙门的位置。
陈锋肃立一旁，低声禀报着近日收集到的情报：“王爷，根据我们安插的眼线回报，瑞王自那日朝会后，闭门不出，但其门下幕僚与几位兵部、户部的官员暗中往来频繁。齐王那边倒是安静，不过……齐王妃三日前以祈福为由，去了城外的水月庵，停留了整整一日，而水月庵的住持，与江南曹家是远亲。”
“水月庵……曹家……”燕知珩冷哼一声，“看来他们也没闲着，还在做垂死挣扎。”他手指重重点在瑞王府的位置，“瑞王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尤其是在京畿三大营和部分禁军中，势力盘根错节。上次虽拔掉了他几个钉子，但远未伤其根本。他在等，等一个能一击致命，或者至少能重创本王的机会。”
“王爷，那我们……”
“我们不能等。”燕知珩打断他，眼中寒光一闪，“被动防御，只会让他有机会喘息，编织更恶毒的罗网。既然他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那本王就逼他走到台前，亮出他的獠牙！”
他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是时候，清理一下这京城里的腐肉了。先从……他那只最会咬人，也最不干净的‘钱袋子’开始。”
翌日，一道由燕知珩授意、其麾下御史呈递的奏疏，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朝堂上再掀波澜。奏疏直指户部左侍郎，瑞王的钱袋子和得力干将之一——崔元礼，列举其贪墨国库银两、勾结奸商、倒卖军需、以及在江南等地圈占民田、逼死人命等十余条大罪，证据详实，触目惊心！
“陛下！崔元礼身为朝廷重臣，贪赃枉法，蠹国害民，罪证确凿，臣恳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以正朝纲，以安民心！”那位御史声音洪亮，义正辞严。
满朝哗然！谁都知道崔元礼是瑞王的心腹，动他，就等于直接向瑞王宣战！
瑞王又惊又怒，立刻出列反驳：“陛下！此乃污蔑！是有人嫉妒崔侍郎才干，蓄意构陷！这些所谓证据，皆是伪造！”
“伪造？”燕知珩慢悠悠地出列，目光平静地看着瑞王，“王兄何以如此笃定是伪造？莫非王兄对崔侍郎所行之事，早已了然于胸？还是说……这些勾当，本就与王兄有关？”
他这话如同毒针，直刺瑞王心窝！
“燕知珩！你血口喷人！”瑞王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过便知。”燕知珩不再看他，转向御座，“陛下，崔元礼所涉之事，关乎国本民心，若不彻查，难以服众。臣建议，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在此期间，为防其串供或销毁证据，应即刻将其收押！”
小皇帝看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两位皇叔，又看了看那厚厚一叠罪证，咬了咬牙：“准奏！即刻将崔元礼收押，交由三司会审！”
“陛下！”瑞王还想再争。
“王兄！”燕知珩声音陡然转冷，打断了他，“莫非王兄想要包庇罪臣，对抗朝廷法度吗？！”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瑞王顿时语塞，脸色惨白如纸，只能眼睁睁看着禁军上前，将面如死灰的崔元礼拖出了大殿。
这一仗，燕知珩赢得干净利落。他选择的突破口极其精准，崔元礼罪行累累，证据确凿，瑞王根本无法在明面上保全他。而拿下崔元礼，不仅斩断了瑞王一条重要的财路和臂膀，更是对其阵营士气的一次沉重打击，也向所有观望者展示了燕知珩扳倒瑞王的决心与能力！
退朝后，瑞王回到府中，再也抑制不住滔天的怒火，书房内昂贵的瓷器玉器被他砸得粉碎。
“燕知珩！沈青瓷！本王与你们势不两立！”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一名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上前：“王爷，息怒啊！璟王来势汹汹，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瑞王低吼道，“他这是要赶尽杀绝！既然他不仁，就休怪本王不义！去！给北边……不，给西边传信！就说……本王答应他们的条件！让他们尽快动手！”
而此时的璟王府，气氛却截然不同。
“王爷，崔元礼已下狱，其府邸和几处隐秘产业已被我们的人监控起来。”陈锋禀报道。
“很好。”燕知珩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西北方向，“瑞王经此一击，必然狗急跳墙。他若还有后手，近期必定会有异动。让我们的人盯紧所有通往西狄和北狄的渠道，尤其是……那些看似与瑞王无关，实则暗通曲款的商队。”
“是！”陈锋领命，又迟疑了一下，“王爷，我们如此逼迫瑞王，他若真的……铤而走险，勾结外敌，岂非引狼入室？”
燕知珩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本王就是要逼他铤而走险！只有让他把所有的底牌和獠牙都露出来，我们才能将其一网打尽，永绝后患！否则，这毒瘤深植朝堂，时不时发作一下，才是真正的贻害无穷！”
他拿起代表西狄的一枚黑色旗帜，插在沙盘上玉门关外的位置，语气森然：
“况且，你以为，西狄和北狄，会真的信任一个连自己内部都收拾不了的合作伙伴吗？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混乱的大燕。而本王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以为机会来临的时候，给他们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清除瑞王。他要借此机会，将内外之敌，一并引入彀中，以一场彻彻底底的胜利，奠定大燕未来数十年的安稳，也为他与沈青瓷所要开创的那个“青瓷天下”，扫清最大的障碍！
利刃已然出鞘，寒光直指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京城的风暴，正在酝酿成一场席卷整个帝国边疆的雷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