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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慈宁宫,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燕知珩以“北境寻得良方,或对太后沉疴有益”为由,携沈青瓷再次入宫。小皇帝燕承稷亦在场,眉宇间带着希冀与担忧。
沈青瓷于凤榻前,取出金针。她禀明太后与皇帝,此法名为“金针渡穴”,辅以特制药膏,旨在拔除体内积郁多年的“寒毒痰淤”。太后虚弱颔首,允她施礼。
帐幔低垂,沈青瓷凝神静气,指尖金针闪烁着寒芒,精准刺入太后背脊几处大穴。她手法极快,或捻或弹,暗运内力,引导针感。太后起初只是微蹙眉头,随着金针深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约莫一炷香后,沈青瓷取出一贴墨绿色药膏,敷于太后喉下天突穴与背后肺俞穴。药膏触体,太后猛地一阵剧烈咳嗽,竟呕出几口颜色暗沉、近乎黑色的黏稠痰液,落在宫人及时捧上的银盂中,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腐之气。
侍立一旁的太医令见状,瞳孔微缩,他是识货之人,这绝非普通寒痰!
吐出这几口浊物,太后虽虚脱地靠在引枕上,气息却反而顺畅了许多,胸口的憋闷感大减。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眸也清明了些许,看向沈青瓷的目光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感激。
“郡主……妙手。”太后声音微弱,却清晰。
小皇帝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看向沈青瓷的眼神愈发信赖。
与此同时,燕知珩的人也已悄然行动。那盆“绿萼宫粉”被以“需移至暖房精心养护方能持续开花”为由,不着痕迹地移出了慈宁宫,换上了一盆外形相似却无害的梅株。陈锋亲自带人暗中控制了内务府经手那批海外花肥的太监,以及瑞王府进献梅花时具体操办的几名仆役。
严密的审讯在暗处展开。起初,这几人皆咬定不知情,只道是例行公事。然而,在燕知珩麾下擅长此道的高手面前,他们的心理防线很快被突破。
那名内务府太监在重压之下,涕泪横流地招认,是受了贤妃宫中一名早已被贬黜、却仍在暗中活动的老嬷嬷的重金贿赂,才将那批动了手脚的“特制”花肥混入正常供给之中。
而瑞王府的一名花匠,也在威吓下吐露,那紫竹支架并非王府原有,是侧妃林微月身边的心腹丫鬟交给他,令其务必使用此支架固定梅枝,并暗示这是侧妃心意,能讨太后欢心。
线索,竟同时指向了已被打入冷宫的贤妃,以及瑞王府的林侧妃!
燕知珩得到禀报,面色阴沉如水。贤妃残党贼心不死,意图搅乱朝局报复,这在他意料之中。但林微月牵扯其中……是瑞王授意?还是林氏自作主张,想借刀杀人,既害太后,又嫁祸贤妃残党乃至瑞王,以便自己能在瑞王府内斗中获利?
“继续查!给本王撬开那老嬷嬷和林微月心腹丫鬟的嘴!本王要知道,她们背后还有谁!”燕知珩下令,声音冷得像冰。他直觉,这张网,远比表面看起来的更复杂。
太后经沈青瓷首次拔毒与调理后,病情明显好转,咳疾减轻,精神日渐恢复。她对沈青瓷愈发倚重,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安平郡主府。沈青瓷借此机会,顺势将医药司编纂的《养生药膳初辑》呈送太后,其中巧妙融入了一些温和调理、增强抵抗力的方子,深得太后之心。
此举不仅巩固了她在宫中的地位,更让医药司的声望借着太后的东风,再次提升。
然而,沈青瓷并未放松警惕。她深知,拔除了太后的毒,只是斩断了对方一条毒计。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击不成,定然还会有后续动作。而且,贤妃残党与北狄暗桩可能存在的勾结,像一片阴云,笼罩在京城上空。
这日,她正在核对百草堂送往北境的药材清单,影七无声无息地出现。
“小姐,我们监视贤妃冷宫旧人时,发现一个可疑人物,三日前曾试图接触被我们控制的那个老嬷嬷的家人,身手不俗,不像普通宫人,倒像是……军中出身。我们的人跟丢了。”
军中出身?沈青瓷眸光一凛。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加派人手,盯紧所有可能与贤妃、北狄有关的线索。另外,提醒王爷,对方可能狗急跳墙。”
风雨欲来,她必须织就更密的网,才能在这诡谲的乱局中,护住自己,也护住她所要守护的一切。太后的毒虽解,但京城这潭深水,却因这次拔毒,被搅动得愈发浑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