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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阁老的拜访,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虽不剧烈,却预示着更深层的水流涌动。沈青瓷并未因一位阁老的示好而沾沾自喜,反而更加警惕。她深知,在这权力漩涡中,一时的盟友可能转瞬即成对手,唯有自身立得住,方能不被倾覆。
她将更多精力投入到统筹司的日常运作与对北境情报的分析中。第二批药材已顺利送达野狼谷,影七传回的消息证实了燕知珩伤势好转,并在积极整合力量。这让她稍感安心,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思虑——燕知珩在北境站稳脚跟,意味着京中某些人恐怕会更坐立不安。
果然,没过几日,朝中便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安平县主借统筹司之便,暗中牟取暴利,账目不清,用人唯亲”,虽未指名道姓,但矛头直指沈青瓷。
这一次,沈青瓷没有被动等待。她直接将统筹司成立以来所有公开可查的账目摘要、物资调配记录(隐去敏感军事信息),以及户部核销的部分凭证,整理成册,通过康王妃之手,呈递到了太子燕承稷面前。
同时,她授意李仁,将统筹司运作的艰辛、前线将士收到药材后的感激之言(由影七渠道收集,隐去来源),巧妙地在京城士林与百姓间流传。
太子燕承稷虽年幼,却并非庸碌。他亲眼见过沈青瓷的辛劳与能力,更清楚那些药材对北境意味着什么。在朝会上,他当着众臣的面,将那份弹劾奏章与沈青瓷呈上的账册并置,稚嫩却清晰的声音响彻大殿:
“孤近日细览统筹司账目,条分缕析,来源去脉,清晰可查。每一文钱,皆用于刀刃之上。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竟有人不以国事为重,专行构陷功臣之事,岂不令忠臣义士寒心?此事,到此为止!若再有捕风捉影、扰乱后方者,严惩不贷!”
小太子的强硬态度,出乎许多人意料。这背后,显然有康王妃乃至张阁老等稳健势力的支持。一场风波,被强行压下。但沈青瓷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对手不会甘心,他们只是在寻找更合适的时机,或者,更致命的武器。
……
北境,野狼谷。
燕知珩站在新搭建的简陋了望台上,望着山谷中操练的士兵。经过一段时间的整合与袭扰,这支队伍已初具战斗力,士气高昂。然而,他眉宇间的凝重却未曾消散。
陈锋快步走来,递上一封密信:“王爷,南边来的消息,确认了。朝廷确实派了援军,主将是……镇远将军府的李振雄,兵力约两万。”
“李振雄?”燕知珩接过密信,快速浏览,眼神微凝。李振雄是军中宿将,能力不俗,但其人……与朝中几位阁老关系匪浅,尤其与张阁老门生往来密切。这支援军,是雪中送炭,还是别有用心?
“援军到了何处?”
“已出潼关,按行程,半月内可抵达北境边缘。但他们的进军路线……有些蹊跷,似乎有意绕开了几处叛军防守薄弱的区域,行进速度也不快。”陈锋补充道,语气带着疑虑。
燕知珩冷哼一声:“看来,有人是想坐山观虎斗,等着我们和赵莽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收拾残局,顺便……摘取最大的功劳。”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野狼谷与铁壁关之间的一个位置——“落鹰坡”。这里是叛军一处重要的前哨据点,卡在通往铁壁关的咽喉之地上,驻军约五百人。
“我们不能等。”燕知珩目光锐利,“必须在朝廷援军到达,局面变得更复杂之前,拿下落鹰坡!打通我们与外界联系,尤其是与后方补给线的关键通道!也要让京城那些人看看,没有他们,本王一样能收复失地!”
“王爷,落鹰坡地势险要,强攻损失太大……”有将领提出异议。
“谁说我要强攻?”燕知珩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赵莽与北狄矛盾已生,军心不稳。落鹰坡守将王逵,此人贪婪好色,且对赵莽任用北狄人心存不满。或许……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他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派人携重金与许诺,秘密接触王逵;同时,主力部队悄然向落鹰坡侧翼运动,做出伴攻叛军另一处粮仓的态势,吸引叛军主力注意;另派数支精锐小队,潜入落鹰坡附近,散布谣言,制造恐慌。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落鹰坡。
……
京城,统筹司。
沈青瓷接到了燕知珩计划攻打落鹰坡的密报(由影七传出)。她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注出来的地点,心再次悬起。落鹰坡易守难攻,燕知珩兵力不占优,此战凶险。
她立刻下令,将第三批预备发运的药材中,用于治疗烧伤、箭伤和应对可能出现的毒烟的解药比例提到最高,并加紧配置了一批强效的麻醉剂与解毒丹,这些都是攻坚战中可能急需之物。
“小姐,这批药若是送去,库房里治疗寻常风寒痢疾的药材可就有些紧了……”李仁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