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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月的暗招,比预想中来得更急、更毒。
不过两日,百草堂刚开门不久,一名衣着普通、面色惶急的中年汉子便背着一个昏迷不醒、面色青紫的老妇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神医!安平县主!求您救救我娘!昨日在您这儿抓了副治风寒的药,回去煎服后不久,我娘她便上吐下泻,如今更是昏迷不醒!定是您家的药有问题啊!”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所有前来问诊抓药的人的目光。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昏迷的老妇和痛哭流涕的汉子。
李仁脸色一变,立刻上前:“这位兄弟,话可不能乱说!我们百草堂的药材都是严格筛选……”
“筛选什么?!”那汉子猛地抬头,眼睛赤红,从怀里掏出一个药包狠狠摔在地上,“药渣都在这儿!你们还想抵赖不成?!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云雀气得浑身发抖,想要争辩,却被沈青瓷用眼神制止。
沈青瓷缓缓走下诊台,面色平静无波。她先未理会那叫嚣的汉子,而是快步走到那昏迷的老妇身边,蹲下身,二指迅速搭上其腕脉,又翻看其眼皮、舌苔。
脉象浮乱急促,舌苔黄腻,气息微弱带有酸腐之气……确实是中毒之兆,且来势汹汹。
“顾先生。”沈青瓷唤道。
顾念之立刻上前,检查了地上的药渣,又拈起一点放在鼻尖细嗅,脸色骤变:“县主!这药渣里……混入了大量的‘断肠草’粉末!”
断肠草!剧毒之物!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看向百草堂众人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果然是他们家的药有问题!”
“天啊!差点我也买了!”
“什么神医!分明是庸医害命!”
那汉子哭嚎得更大声了:“大家听听!大家都听听!他们自己都承认了!娘啊!是儿子害了您啊——”
李仁和伙计们面如土色,百口莫辩。
就在群情激愤,几乎要冲垮百草堂门槛的危急关头,沈青瓷却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哭嚎的汉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说,这药是昨日在百草堂抓的?”
那汉子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一窒,随即梗着脖子道:“是!就是昨日!很多街坊都看见了!”
“好。”沈青瓷点头,对李仁道,“李掌柜,取我们昨日的售药记录来,核对这位……以及这位大娘的身份、所购药材、剂量、经手伙计,一丝不苟地查!”
她又转向那汉子:“你娘中毒已深,危在旦夕。你是想继续在此哭喊,耽误救治,眼睁睁看她毒发身亡,还是先让我救人?”
那汉子被她问得一愣,眼神闪烁了一下,支吾道:“当……当然要救!可若是你救不活……”
“若我救不活,自有王法替我偿命。”沈青瓷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但现在,救人要紧!云雀,准备银针、甘草、绿豆、防风、金银花……按我说的剂量,速去煎制解毒汤!”
她不再理会那汉子,迅速取出银针,手法如电,刺向老妇人的人中、内关、足三里等穴,先护住其心脉,延缓毒性蔓延。
她的冷静、果断和对人命的重视,与那汉子略显浮夸的哭嚎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周围激愤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些,都屏息看着她的动作。
很快,李仁取来了记录册,大声念道:“昨日售药共计三十七份,并无售卖予此位大娘记录!也无这位壮士的购药记录!”
那汉子脸色猛地一变:“不可能!你们定是做了假账!”
沈青瓷一边行针,一边头也不抬地冷声道:“百草堂每一笔售药,皆记录在案,存根备查,经手伙计画押,岂容你空口污蔑?你说昨日购药,可记得是何时辰?哪位伙计经手?药方何在?”
那汉子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冷汗。
就在这时,影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沈青瓷身后,低语了几句。
沈青瓷眸光一凛,行针的手稳稳落下最后一针,这才缓缓起身,目光如利刃般射向那汉子:
“你说你娘是服用我百草堂的药后中毒。可据我所知,这位大娘素有咳喘之疾,昨日曾在城北‘济世堂’看过诊,抓过药。而断肠草粉末色泽气味与某些止咳药材相似,极易混淆。你不去济世堂问个明白,反而一口咬定是我百草堂,是何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