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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在无尽的深渊中沉浮、飘荡。
林见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汪洋,海水粘稠而黑暗,充满了混乱、终结、虚无的低语,不断冲击、侵蚀着他仅存的一点清明。他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想要向上游,想要脱离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但身体却无比沉重,四肢百骸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魂更像是被千万根针反复穿刺,麻木而虚弱。
他记得,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斩杀了强敌,封印了邪源,却又在最后关头,被一缕极其歹毒诡异的邪气侵入识海,直指剑魄本源……之后的一切,便只剩下无尽的对抗、侵蚀、与撕裂般的痛苦。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边的黑暗与混乱彻底吞没,最后一点清明也要消散之时——
一点光,在无边的黑暗中亮起。
那光并不强烈,甚至可以说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它却异常纯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锋锐。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他意识的最深处,从他几乎要消散的神魂本源中,悄然萌发。
光点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随着林见最后一点求生、求道的意志汇聚,那光点如同得到了燃料,开始缓缓壮大,散发出更加稳定、更加明亮的光芒。
光芒之中,隐隐有一个淡青色的、模糊的剑形虚影,缓缓旋转。虚影之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微的、正在被光芒迅速净化、消融的灰黑色痕迹。
这是……剑魄?
不,与之前那刚刚凝聚、尚且朦胧的剑魄雏形不同。此刻这剑形虚影,虽然依旧虚幻,却更加凝实,轮廓更加清晰,其中蕴含的剑意,也少了之前的稚嫩与躁动,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沉静、通透,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纯粹锋芒。
那侵入识海、疯狂侵蚀的“归墟”意志,在这纯粹的、新生的剑形虚影光芒照耀下,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充满不甘的嘶鸣,迅速被净化、驱逐、消融。
林见残存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不顾一切地,向着那剑形虚影的光芒靠近、融入。
就在意识与剑形虚影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宏大、清越、仿佛能涤荡神魂、斩破一切迷雾的剑鸣,在林见整个识海,不,是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无数破碎的画面、感悟、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看到了自己幼年握起木剑时的懵懂与向往;看到了少年时在风雪中苦练基础剑式的执着与汗水;看到了青年时初悟剑意、仗剑行走江湖的快意与锋芒;看到了遭遇强敌、生死搏杀时的冷酷与决绝;看到了为求剑道更高境界,闭关苦修、感悟天地时的孤独与求索;也看到了为守护心中之道、为护佑一方生灵,不惜身入险地、血战到底的决绝与无悔……
一幕幕,一幅幅,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最终,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情感,都汇聚、凝结,融入那一点纯粹的、代表着“斩”与“守”的剑道本源意志之中。
斩虚妄,断因果,明心见性,唯剑唯我!
守本心,护正道,薪火相传,百死不悔!
这就是他的剑道!这就是他林见,之所以为林见的根本!
在这生死边缘,在这意识即将沉沦的绝境,在自身剑魄雏形被“归墟”意志侵蚀、濒临崩溃的危机下,他所有关于剑道的积累、感悟、信念,被彻底激发、淬炼、升华,于破败中新生,于死寂中涅盘,最终,凝聚成了这更加纯粹、更加凝实、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
剑魄!
不是雏形,而是真正的、初步凝聚成形的剑魄!
虽然依旧虚幻,虽然距离真正圆满、化为实质还差得远,但它的根基已然打下,它的“意”已然确立,它的道路已然明晰!从此之后,林见的剑道,将踏入一个全新的、更加广阔玄妙的境界!他的实力恢复,乃至超越以往,也只是时间问题!
随着剑魄的初步凝聚,一股沛然莫御的、精纯凝练的剑意,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流遍林见干涸、破损的经脉,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修复着他受损严重的神魂。他体内那些因为对抗邪气、强行镇压而留下的暗伤,在这蕴含着新生剑魄意志的剑意滋养下,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修复、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坚韧、通畅。
而外界的阿吉,在调息恢复、守护了不知多久之后,忽然感觉到,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师傅身上,骤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锋锐气息!
那气息并不狂暴,却异常纯粹、凝练,带着一种斩破一切虚妄、直指本心的无上锋芒!它仿佛一把尘封了无尽岁月的绝世神剑,在拂去尘埃、重见天日的那一刻,自然散发出的、无法掩盖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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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 阿吉猛地睁开眼,又惊又喜地看着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