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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洞,连接着地底深处一个庞大的邪气源头,或者说,一个被‘归墟’之力侵蚀的小型裂隙。” 林见目光如电,扫视着祭坛上的符文和那八根石柱顶端的黑色晶石。“拜荒教在此建立祭坛,以生灵为祭,以邪术为引,不仅是在抽取邪气,更是在尝试稳定、扩大这个裂隙,并制造能够承载更强大‘归墟’意志的‘容器’。一旦让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阿吉闻言,心头沉重。“师傅,我们能毁掉这祭坛,封闭这黑洞吗?”
“可以试试,但不容易。” 林见走到祭坛边缘,仔细查看着那些蠕动的黑色符文。“这祭坛本身就是一个精密的邪阵,与地脉、与那黑洞深处的邪气源头紧密相连。强行毁坏,可能会引起邪气暴走,甚至导致裂隙失控扩大。而且……” 他指了指那八根石柱和黑色晶石,“这些晶石,是以特殊邪法炼制,存储了海量的精纯邪气,同时也起着稳定、调和的作用。若处理不当,八颗晶石同时爆炸,释放的邪气足以将整个黑风涧,甚至更大范围,化为死地。”
阿吉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祭坛如此棘手。“那……我们该怎么办?”
林见沉吟片刻,道:“先尝试切断祭坛与地脉、与邪气源头的联系,破坏其符文结构,使其失效。然后,再设法净化或封印这个邪气裂隙。你的‘戍山’之力,蕴含大地祖气,有镇压、净化之效,是关键。”
他看向阿吉:“我需要你以‘戍山印’碎片为核心,全力引动你所能沟通的大地祖气,灌注到祭坛基座,尝试干扰、破坏其与地脉的链接。记住,不求完全切断,只要造成足够的干扰,使其运转不畅即可。我来处理符文和那八颗晶石。”
“是,师傅!” 阿吉毫不犹豫,立刻走到祭坛基座旁,盘膝坐下。他取出怀中的“戍山印”碎片,捧在手心。碎片散发出温润的土黄色光晕,与阿吉身上的“戍山”之力共鸣。阿吉闭目凝神,全力运转“戍山不灭经”,心神沉入脚下大地,努力感应、沟通着被邪气污染的地脉深处,那依旧顽强存在的大地祖气。
林见则走到祭坛中央,那喷涌邪气的黑洞旁。越是靠近,那股混乱、终结的意志便越是强烈,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在他耳边嘶吼,试图侵蚀他的心神。但他道心坚定如磐石,剑魄雏形镇压识海,万邪不侵。
他仔细审视着祭坛上那些扭曲蠕动的黑色符文。这些符文诡异而邪恶,与他所知的任何阵法符文体系都不同,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气息,但隐隐又遵循着某种扭曲的规则。他尝试以神识接触,立刻感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顺着神识反噬而来,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与虚无。
“哼。” 林见冷哼一声,识海中剑形虚影微微一震,一股凝练的剑意透体而出,将那反噬的恶意意念斩得粉碎。他眼中泛起淡淡的青光,以剑意包裹神识,再次仔细探查这些符文的结构和能量流转。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计较。这邪阵的核心,在于那八颗黑色晶石和黑洞之间的联系。八颗晶石如同八个节点,吸收、存储、转化从黑洞涌出的邪气,并通过符文网络,将其稳定输出,维持祭坛运转,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侵蚀、扩大黑洞。若要破坏祭坛,必须同时切断或者扰乱这八颗晶石与黑洞、与符文网络的连接。
同时,阿吉那边也有了动静。只见他双手托着的“戍山印”碎片光芒大放,一股精纯、厚重、充满生机的土黄色光柱,自碎片中涌出,顺着阿吉的双臂,注入他身下的祭坛基座。祭坛基座顿时亮起了与土黄色截然相反的、黯淡的灰黑色光芒,试图抵抗、侵蚀这股外来力量。
两股力量在祭坛基座处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青烟。整个祭坛,开始微微震动起来,那些蠕动的符文,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 林见眼中精光一闪,并指如剑,对着祭坛上八个关键的符文节点,以及连接八颗黑色晶石的符文线路,凌空虚点!
嗤!嗤!嗤……
一道道细微却无比凝练的青色剑气,自林见指尖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命中那些符文节点和能量线路。剑气中蕴含的斩破虚妄、破灭万法的剑意,对于这种以邪气、恶念为根基的符文阵法,有着极强的破坏力。
被剑气点中的符文,如同被掐断了源头,光芒瞬间黯淡、熄灭,甚至直接崩碎。连接晶石的符文线路,也被剑气斩断,能量流转顿时中断、紊乱。
“吼——!!!”
就在符文被破坏的瞬间,那喷涌邪气的黑洞中,猛然传出一声低沉、宏大、充满无尽混乱与暴怒的咆哮!仿佛一头沉眠的凶兽被惊醒!整个石窟剧烈震动起来,洞顶碎石簌簌落下。黑洞中涌出的邪气,骤然变得狂暴无比,如同喷发的火山,冲天而起!那八颗黑色晶石,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剧烈震颤,内部粘稠的黑色液体疯狂翻滚,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痕,散发出极度不稳定、极度危险的气息!
“不好!邪气源头暴动了!晶石要爆炸!” 阿吉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祭坛与地脉的连接虽然被他的“戍山”之力干扰,变得极不稳定,但并未完全切断。而师傅破坏符文,似乎彻底激怒了黑洞深处的存在,也引爆了晶石内部狂暴的邪气!
“阿吉,收回力量,护住自身,退!” 林见的声音响起,沉稳依旧。他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阿吉闻言,毫不犹豫,立刻中断“戍山”之力的灌注,将“戍山印”碎片收回怀中,同时全力运转功法,在体表形成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罩,向后退去。
就在阿吉后退的刹那,林见动了。
他不再掩饰,一步踏出,身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祭坛正中央,黑洞的正上方。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喷涌的狂暴邪气,以及那八颗即将爆炸的黑色晶石。狂风卷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浓郁的、带着疯狂意志的邪气,如同黑色的潮水,试图将他吞没、侵蚀。但他周身三尺之内,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领域,所有靠近的邪气,都被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意绞得粉碎。
林见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的祭坛和黑洞,虚虚一按。
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璀璨的光芒。
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镇压天地、凝固时空的恐怖“意”,以他为中心,轰然降临!
剑魄雏形——镇!
这是林见在凝聚剑魄雏形后,结合自身剑道,领悟出的新的运用。不再是斩,而是镇!以无上剑意,镇压一方时空,镇压一切混乱与暴动!
在这股镇压之“意”下,那喷涌的狂暴邪气,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凝滞!那八颗即将爆炸的黑色晶石,表面蔓延的裂痕,扩张的速度也瞬间减缓,内部翻滚的黑色液体,仿佛被冻结!
整个石窟的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在这一按之下,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然而,这暂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那黑洞深处,似乎被林见这挑衅般的镇压彻底激怒,传出一声更加暴怒、更加宏大的咆哮!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邪恶意念,混合着海量的、粘稠如墨的邪气,轰然冲击着林见的镇压之力!
咔嚓!
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林见身体微微一震,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毕竟伤势未愈,剑魄雏形也尚不稳固,强行镇压如此庞大而狂暴的邪气源头,对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的镇压,为他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
“就是现在!阿吉,引动你全部的大地祖气,注入祭坛基座‘震’位!快!” 林见的声音在阿吉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阿吉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他怒吼一声,不顾经脉的胀痛,将体内所有的“戍山”之力,连同“戍山印”碎片中蕴含的、这段时间温养出的一丝本源祖气,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到祭坛基座上一个特定的、之前被林见剑气点中的符文节点——那正是整个邪阵地脉链接的枢纽之一,也是此刻最脆弱的节点!
轰——!!!
精纯、厚重、充满生机的大地祖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了那充满死寂与混乱的邪阵枢纽!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又如同滚烫的岩浆浇在积雪之上!
嗤——!!!!
难以形容的剧烈冲突爆发!整个祭坛,爆发出刺目的、灰黄交织的光芒!那八颗黑色晶石,首当其冲,在狂暴的邪气与精纯的大地祖气剧烈冲突、以及林见镇压之力消失的瞬间——
轰隆!轰隆!轰隆……
接二连三的恐怖爆炸,猛然爆发!八颗晶石,如同八颗小型太阳,瞬间释放出海量的、毁灭性的邪气冲击!祭坛上那些本就紊乱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爆竹,纷纷炸裂!整个祭坛,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轰然解体、崩塌!
而祭坛中央,那喷涌邪气的黑洞,在失去祭坛和晶石的压制、又被大地祖气猛烈冲击的瞬间,猛然扩张了数倍,随即又急剧收缩,内部传来一声充满不甘与愤怒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最终,在一阵剧烈的空间扭曲波动中,黑洞急剧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焦黑、依旧散发着浓郁邪气的坑洞,但其中喷涌的邪气,已比之前减弱了何止百倍!
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狂暴的邪气,如同毁灭的浪潮,席卷整个石窟!洞顶崩塌,巨石滚落,地面开裂!
“走!” 林见强压着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一把抓住被爆炸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的阿吉,身形化作一道青色剑光,在崩塌的巨石和汹涌的邪气浪潮中,险之又险地穿梭而过,冲向那唯一的裂缝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