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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和语塞。
“打不赢。”乌日更达赉自问自答,“明国再弱,也有百万大军,九边要塞。咱们能抢一时,能占一世吗?当年也先太师何等威风,擒了明国皇帝,最后呢?还不是败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外面苍茫的草原:“草原上的狼,要想活得久,就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扑,什么时候该躲。现在,不是扑的时候。”
“那您说怎么办?”
“等。”乌日更达赉转身,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等明国自己乱。李自成在大同,张献忠在四川,听说辽东的皇太极也称帝了……明国三面受敌,撑不了多久。等他们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求咱们——那时,才是谈条件的时候。”
呼和若有所思。
“你回去告诉右旗各部,”乌日更达赉继续道,“想报仇,我理解。但现在不是时候。若真忍不住,可以派小股骑兵去边境骚扰,抢点粮食牛羊,但绝不能大举南下——谁坏了规矩,别怪我翻脸。”
呼和无奈,只得起身告辞。
人走后,帐内又恢复了寂静。
乌日更达赉重新坐下,拿起张世泽的信,看了又看,忽然狠狠撕成碎片。
“旗主……”一个心腹台吉欲言又止。
“派人去北京。”乌日更达赉声音冰冷,“告诉明国皇帝,巴图为国捐躯,我无怨言。但大明若真有诚意,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让海东珠入宫。”乌日更达赉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做妃子,做皇后,我不管。但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科尔沁左旗的女儿,进了紫禁城。”
心腹台吉一愣:“旗主,海东珠可是您最疼爱的侄女……”
“疼爱的侄女,也得为部族牺牲。”乌日更达赉打断他,“巴图死了,左旗需要新的保障。海东珠入宫,就是最好的保障——只要她在宫里一天,明国就不会对左旗动手,其他部落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去告诉海东珠,这是她的命。草原的女儿,生来就是要为部族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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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京城,钟粹宫。
孙若微坐在窗下绣花,手中针线翻飞,绣的是一幅《寒梅图》。梅花傲雪,历来是士大夫气节的象征,她绣这个,多少有些自勉的意思。
入宫一个多月,她已经渐渐熟悉了这里的规矩。每日晨起向周皇后请安,然后回宫读书、绣花、偶尔去御花园走走。崇祯来过几次,都是说说话就走,只留宿了一晚确是极尽温柔。她知道,这是皇帝在避嫌——新妃入宫,不宜过宠,以免后宫失衡,也避免朝臣议论。
但她也能感觉到,崇祯看她的眼神,与看其他妃嫔不同。那不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是……知己看知己的眼神。
这让她既欣慰,又忐忑。
“娘娘,”贴身宫女匆匆进来,压低声音,“奴婢刚听说,朝中有大臣上疏,请陛下纳科尔沁公主海东珠入宫……”
针尖刺入指尖,渗出一滴血珠。
孙若微放下绣绷,平静地问:“陛下准了吗?”
“还没。但听说……科尔沁那边也递了话,希望和亲。”
孙若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知道了。下去吧。”
宫女退下后,孙若微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十七岁,青春正好,可眉宇间已有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沉静。
又要纳妃了。
她想起入宫前,祖父孙承宗对她说的话:“若微,陛下纳你,不是贪图美色,是看重孙家,也是看重你读过书、明事理。入宫后,不必争宠,不必献媚,只要做好分内之事,必要时……能为陛下分忧。”
分忧。如何分忧?
现在,陛下需要纳蒙古公主来稳定边疆,这就是忧。她能分吗?怎么分?
她想起海东珠——那个在草原上有一面之缘的少女,白衣胜雪,眼神清澈如湖水。那样的女子,若进了这深宫,会变成什么样?
也许会像自己一样,学会沉默,学会隐忍,学会在笑的时候心里流泪。
正想着,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陛下驾到——”
孙若微急忙整理衣饰,出门迎驾。
崇祯一身常服,脸色疲惫,但看到孙若微时,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温和:“起来吧,不必多礼。”
两人进殿坐下。崇祯看了看桌上的绣绷,问:“在绣什么?”
“寒梅图。”孙若微答道,“梅花傲雪,寓意坚韧,臣妾绣来勉励自己。”
崇祯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海东珠的事,你听说了吧?”
孙若微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听说了。”
“你怎么看?”
这话问得直接,孙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臣妾以为,若纳蒙古公主能固北疆、安九边,于国有利,自当为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海东珠公主,年方二八,草原长大,性子想必率真。若入宫来,恐难适应宫中规矩,也难……”她顿了顿,“也难觅知心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政治婚姻,难有真情。
崇祯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朕该纳吗?”
孙若微起身,跪地:“此乃国事,臣妾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
“那……”孙若微抬起头,直视崇祯,“臣妾斗胆,请问陛下:纳海东珠公主,真能稳住科尔沁吗?乌日更达赉死了儿子,岂是一个侄女入宫就能安抚的?若他日再有变故,公主在宫中,是筹码,还是……人质?”
崇祯瞳孔微缩。
这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深处的疑虑。
“继续说。”
“巴图战死,乌日更达赉心中必有怨恨。此时提议和亲,与其说是诚意,不如说是试探。”孙若微声音清晰,“他在试探大明的底线,也在试探陛下的决心。若陛下轻易答应,他只会觉得大明软弱可欺,日后索取更多;若陛下断然拒绝,他可能真的倒向建州或其他部落。”
她顿了顿:“所以臣妾以为,此事不能急。要拖,要谈,要让乌日更达赉知道,大明愿意和亲,但不是乞和,是施恩。恩,不能轻易给。”
崇祯盯着孙若微,良久,忽然笑了。
“孙阁老教得好。”他伸手扶起孙若微,“你这番话,比满朝文武都说得好。”
孙若微起身,脸颊微红:“臣妾妄言了。”
“不,你说得对。”崇祯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恩,不能轻易给。但也不能不给……北疆,拖不起了。”
他转身,看着孙若微:“若海东珠真入宫,你……能容她吗?”
孙若微心中一颤。
这话问的,不是贤妃能不能容蒙古公主,是问她孙若微,能不能容另一个被命运推进这深宫的女子。
她缓缓跪地,一字一句:“陛下放心,臣妾必待之如妹,护之周全。”
崇祯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欣慰,也有……愧疚。
“你歇息吧,朕走了。”
孙若微送驾到殿门,望着崇祯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二十四岁的皇帝,背影如此孤独。
而她,也将在这深宫中,继续孤独地走下去。
也许,很快就会有另一个女子,来陪她一起孤独。
夜风吹过,廊下的宫灯摇晃,光影摇曳。
而在遥远的草原上,海东珠正站在斡难河边,望着东方的星空。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
草原的女儿,终将走进那座黄金牢笼。
为了部族,为了……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