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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春，关中的寒风尚未完全褪去，西安城外的校场上却已扬起漫天尘土。八千匹乌珠穆沁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奔腾，马蹄声如惊雷般震得地面微微发颤，马背上的骑士身着玄色鳞甲，手中长枪斜指天空，枪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这便是洪承畴耗时半年练成的玄甲铁骑，也是他平定义军的底气所在。
洪承畴身披紫花罩甲，站在校场高台上，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队列中每一名骑士。他手中握着马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却难掩欣慰：自去年深秋接掌“五省总督”印信后，他便从关宁防线调来两百名精锐骑兵教头，又从陕西、山西两地挑选精壮猎户与退役士兵，以关宁军的操练之法严加训练，每日五更起练骑射，午时练冲锋，黄昏练阵法，半年来从未停歇。如今这支铁骑不仅能做到“马过无痕、枪出必中”，更练熟了“楔形阵”“一字长蛇阵”等战术，对付义军的步兵与散骑，绰绰有余。
“总督大人，末将曹变蛟，请大人检阅！”曹变蛟勒住马缰，在高台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他身后的八千铁骑也随之停下，整齐划一的动作让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战马的鼻息声。
洪承畴走下高台，伸手将曹变蛟扶起，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铁骑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好！不愧是关宁出来的精锐，半年时间便有这般气象。昨日接到探报，高迎祥已从陕北南下，带着五万义军往西安而来，想趁我军未稳之际夺城——正好，让你的铁骑试试手。”
曹变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抱拳道：“末将正有此意！这些反贼劫掠百姓、扰乱地方，末将早想替天行道！只是不知大人有何妙计？”
“随我回帐议事。”洪承畴转身走向中军帐，曹变蛟连忙跟上。帐内早已挂好五省舆图，图上用红笔标注着义军的动向：高迎祥主力在洛川一带，李自成仍在延安附近收拢流民，张献忠则盘踞在河南南阳，三者虽有呼应，却仍各自为战。
洪承畴手指点在洛川的位置，沉声道：“高迎祥自诩‘闯王’，麾下虽有五万之众，却多是流民拼凑而成，真正能打的不过万人，且缺乏骑兵。他想趁我铁骑初成、立足未稳来攻西安，正好落入我的圈套。”
他顿了顿，从案上拿起一支毛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弧线：“你率八千铁骑，明日黎明从西安西门出发，绕至洛川以东的黄龙山，那里山势险峻，正好设伏；我则亲率两万步兵，在洛川城外十里处列阵，佯装不敌，将高迎祥的义军引入黄龙山谷——届时你率铁骑从山谷两侧冲出，用‘楔形阵’撕开他们的阵型，再以‘一字长蛇阵’断其后路，首尾夹击，定能将高迎祥的主力全歼。”
曹变蛟看着舆图上的部署，眼中愈发亮堂：“大人妙计！黄龙山山谷狭窄，义军虽多却展不开阵型，我铁骑冲锋，定能一举破敌！只是……李自成若从延安出兵支援高迎祥，该如何应对？”
“这一点我早有安排。”洪承畴微微一笑，指了指舆图上的延安方向，“杨嗣昌已从京畿调运两万石粮食到延安，钦差周堪赓正在那里开设粥厂、分发种子，流民见有活路，已纷纷脱离李自成。如今李自成麾下只剩不到两万残部，且军心涣散，他自顾不暇，根本无力支援高迎祥。至于张献忠，孙传庭已率秦军在河南汝州设防，他若敢北上，孙传庭自会牵制。”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亲兵通报：“大人，杨嗣昌大人派人送来粮饷清单与流民安置奏报。”
洪承畴接过文书，快速翻阅——江南海运本月又上缴税银四万两，已全数调拨至五省军饷库；西安、延安等地的流民，已有三成领到种子，开始春耕；“胁从罔治”令颁布后，近千名义军士兵放下武器，接受安置。他放下文书，对曹变蛟道：“你看，后方稳固，粮饷充足，流民渐安，如今只需解决高迎祥，平乱之事便成功了一半。”
曹变蛟心中大安，抱拳道：“末将明日定不辱使命，生擒高迎祥，献给大人！”
“好！”洪承畴拍了拍他的肩膀，“切记，此战不仅要胜，还要打出我关宁铁骑的威风，让其他义军闻风丧胆。另外，对放下武器的义军士兵，不可滥杀，一律交由地方官府安置——杨嗣昌说的对，根除贼源，终究要靠民生，而非杀戮。”
“末将谨记！”曹变蛟躬身领命，转身退出中军帐，去筹备明日的战事。
洪承畴独自留在帐中，望着舆图上的黄龙山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他知道，这是铁骑练成后的第一战，也是抓住平乱黄金窗口期的关键一战。若能全歼高迎祥主力，便能震慑李自成、张献忠，为后续围剿打下基础；若此战失利，义军气焰必涨，五省局势恐将再生变数。
次日黎明，西安西门缓缓打开，八千玄甲铁骑如一条黑色巨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雾中。洪承畴则率领两万步兵，朝着洛川方向进发。与此同时，洛川城内的高迎祥正召集部将，意气风发地部署攻城计划——他自认为看透了洪承畴的底细，觉得新练的铁骑不过是花架子，却不知自己已一步步走进了洪承畴布下的天罗地网。
春风拂过关中平原，带着泥土的气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洪承畴勒住马缰，望向远方的洛川城，心中默念：陛下信任，杨嗣昌统筹，铁骑初成，此战，定要为大明扫清前路之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