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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云深居主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李秀杰缩在段云深怀里，眼皮沉得厉害，却不敢彻底合上。下午的惊吓和后怕还没完全散去，一闭眼，王婷婷绝望的眼神、阿夜那张让人反胃的脸，就交替在脑子里晃。
段云深一直陪着她，手掌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只用体温和心跳，安安静静撑着她。
“嗡——”
安静里，床头柜上李秀杰的手机突然亮了。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屏幕光在昏暗房间里格外刺眼，李秀杰下意识扫了一眼，只看清开头几个字，浑身血液瞬间像是冻住了。
【宝贝，这么快就回家了？摸完就跑，可真无情。】
发信人：未知。
“不……”
一声细碎又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她猛地闭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比下午听到王婷婷遭遇时抖得还要厉害。
是阿夜。一定是他。
下午婷婷才把事情说出来，晚上这个魔鬼的短信就追来了。他有她的号码，他一直在盯着她……
段云深立刻察觉到不对，坐起身看向手机屏幕。那条信息赤裸裸地撞进眼里。
冰灰色的眼眸，在那一刻彻底冷成了寒冰。他没出声，伸手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瞬，直接删掉短信，把号码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可周身散出来的戾气，冷得像要把房间温度都冻下去。
“他……”李秀杰睁开眼，眼泪瞬间糊了视线，她死死抓住段云深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肉里，“他怎么会有我号码？他是不是就在附近？他会不会……”
“不会。”段云深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力道。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把她搂进怀里，抱得很紧，想用自己的温度驱散她浑身的冷和怕，“他碰不到你，永远都碰不到。”
可恐惧像毒液，一旦渗进来，就止不住地蔓延。那条短信像个恶毒的诅咒，精准戳中她心底最不堪的地方——那片刻鬼迷心窍的靠近。
“老公……我对不起你……”她在他怀里崩溃大哭，话都说不连贯，“我不该去的，不该碰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好脏……”
“别胡说。”
段云深沉声打断她，语气里没有怒意，只有揪紧的心疼。他伸手捧住她的脸，逼着她看向自己，原本沉静的眼底翻涌着疼惜，还有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李秀杰，你听清楚，你一点都不脏。脏的是那个畜生，是他不配碰你，是我没保护好你。”
“可是……”
“没有可是。”段云深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干净的，都是我的。谁也别想弄脏你，谁都不能。”
他吻住她，不是平日的温柔缱绻，更像是宣誓主权，带着强势的力道，仿佛要把那个名字、那段肮脏的触碰，从她记忆里彻底盖掉、抹除。
李秀杰被动承受着，眼泪混在唇齿间，又咸又涩。她没再说话，只是紧紧回抱住他，把他当成狂风暴雨里唯一的浮木。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助理压低的声音在外边响起：“段总，有消息了。”
段云深动作一顿，缓缓松开她，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恢复冷肃：“进来。”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凝重。他看了眼窝在段云深怀里、眼睛红肿的李秀杰，一时有些难以开口。
“说。”段云深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
“段总，太太，”助理语气带着几分艰涩，“王小姐已经接回来了，安排在安全屋。医生给她做了初步检查……”
李秀杰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婷婷怎么样？她……”
助理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王小姐身上有些皮外伤，精神状态很差。另外，医生确认……她怀孕了，孕周大概四周。”
“轰——”
一道惊雷在李秀杰耳边炸开。她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助理：“怀孕？婷婷她……是阿夜的？”
助理沉重地点头：“时间对得上，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李秀杰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她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怀孕……婷婷怀了那个畜生的孩子。
在那样暴力屈辱的夜晚之后，这个消息比任何照片视频都残忍。这意味着，王婷婷和那个魔鬼之间，多了一条永远割不断的牵绊。就算他们扳倒阿夜，这个孩子也会是她一辈子的梦魇和枷锁。
“呕——”更强烈的恶心涌上来，李秀杰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下午的恐惧、刚才的短信、此刻的晴天霹雳……所有情绪像海啸一样把她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