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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见。”段云深打断他，声音里透着寒意，“顾韧心现在在哪？”
助理沉默了一下：“还在顾家老宅。不过听说……情况不太好。眼睛虽然恢复了，但精神好像出了点问题，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段云深冷笑一声：“那是他应得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边点了支烟，却没抽，只是看着烟雾在夕阳里缓缓上升。顾韧心，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最深处。
他永远不会原谅那个人对秀杰做过的事。哪怕秀杰现在看起来好像忘了，哪怕她又能对他笑、对他撒娇了。
那些伤害是真实存在过的。他记得她浑身是血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记得她神志不清时恐惧的眼神，记得她失去孩子时空洞的表情。
一支烟燃尽，段云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到床边。
李秀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老公。”她软软地叫他，朝他伸出手。
段云深立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怎么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李秀杰摇摇头，往床里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你不在，我睡不踏实。”
段云深躺回去，把她重新搂进怀里。李秀杰顺势把脸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抽烟了？”她小声问。
“就一支。”段云深摸了摸她的头发，“以后不抽了。”
“没事。”李秀杰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你抽烟的样子也挺帅的。”
段云深被她逗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胡说八道。”
两人静静躺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房间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
“老公。”李秀杰忽然开口。
“嗯？”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她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梦见我生了一个小女孩，眼睛像你，鼻子像我，可漂亮了。”
段云深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把她搂得更紧：“然后呢？”
“然后你就抱着她，在花园里散步。”李秀杰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你那么高，她那么小一只，在你怀里显得特别可爱。你还给她唱歌，虽然唱得很难听。”
段云深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是酸涩，是心疼，也是渴望。
“你喜欢女孩？”他问。
“都喜欢。”李秀杰仰头看他，“男孩女孩都好，只要是我们的孩子。”
段云深没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怜惜，也带着承诺。
一吻结束，李秀杰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口，小声说：“老公，我会是个好妈妈吗？”
“会。”段云深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会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那你呢？你会是个好爸爸吗？”
段云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冷漠严肃的男人，从小到大都没给过他什么温情。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父亲。
“我会努力。”最后他说，声音很认真，“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努力成为最好的爸爸。”
李秀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我相信你。”
夜幕渐渐降临，房间里暗了下来。段云深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饿不饿？”他问，“我让厨房做点吃的送上来。”
李秀杰摇摇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不饿。就想这样躺着。”
“那再躺会儿。”段云深拉过被子盖好她，“等会儿饿了再吃。”
两人就这么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李秀杰说她想在花园里种点玫瑰，段云深就说好，明天就让人去办。李秀杰说她想去海边走走，段云深就说等她身体再好点，就带她去。
“老公。”李秀杰忽然叫他。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她问，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我好像一分钟都离不开你。”
段云深心里一疼。他知道，这是那些经历给她留下的后遗症。她缺乏安全感，需要时刻确认他在身边。
“不会。”他把她搂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就喜欢你黏着我。黏一辈子都行。”
李秀杰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段云深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已经又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睡吧，宝贝。”他低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这一夜，云深居里格外安静。主卧里，李秀杰安安稳稳地靠在段云深怀里，两人紧紧相拥着睡去。经历过那么多波折与伤痛，他们终于能在彼此身边，卸下所有防备，只靠着对方的温度，寻得一份踏实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轻轻洒进来，温柔地裹着房间里的一切，像是在静静守护这份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稳。
段云深心里很清楚，往后的路还很长。秀杰心里的伤不会一下子就痊愈，他们之间那些破碎过的地方，也需要慢慢修补。可至少此刻，她安安静静躺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平静。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他在心里默默许诺，将来他们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有一个真正完整温暖的家。他会拼尽一切，护着她、宠着她，把她应得的所有幸福，一点点都还给她。
夜色越来越深，四下一片静谧。房间里，只有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轻缓而绵长，诉说着一夜的安宁，也照亮了他们充满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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