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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理防线，那座由“万念俱灰”所构筑的、坚固的堡垒，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微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缝。欧阳晴雪捕捉到了这道裂缝。
她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继续用一种平缓的、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关于小勇的未来，警方和政府这边，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社会救助程序。他会被安排到最好的康复中心，接受最专业的治疗。他未来的学费、生活费，也都会有保障。甚至，我和我的一个医生朋友，也在为他，联系国外一些最新的、关于脊椎神经修复的临床试验。”
“他的人生，虽然有了一个不幸的开端。但未来，依旧，有无限的可能。他可以成为一个画家，一个程序员，一个作家……他可以，拥有一个很好的人生。”
她为王生，描绘了一幅，关于他儿子未来的、充满了希望的、美好的画卷。
王生的眼中，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属于一个父亲的，本能的，对孩子未来的期盼。
然后，欧阳晴雪的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王生。”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扎向了他心中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
“这一切美好的前提，都有一个，最基本的条件。”
“那就是，小勇他，能安安稳稳地，活到那个未来。”
王生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你……什么意思？”他终于抬起了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神秘的女人。
“你还不明白吗？”欧阳晴雪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悯，“你踏入的那个世界，那些向你提供帮助的、神秘的人……他们，是不讲感情，不讲道义的。”
“他们，只讲一条最冰冷的规则——风险管控。”
“而你的儿子，小勇。在他们的评估体系里，就是一个‘风险’。一个知道你复仇计划细节的、一个可能会在某天，回忆起某个来探望过你的、‘叔叔’的脸的、一个不可控的……‘风险’。”
“为了让一份档案，能够被彻底地、干净地关闭。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个‘风险’？”
王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冰冷的汗珠。
“不……不会的……”他哆嗦着嘴唇，喃喃自语，“他们答应过我，只要我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他们……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是吗？”欧阳晴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觉得，前天晚上，那三个伪装成外卖员，出现在你家楼道里的杀手，是去给你儿子送生日蛋糕的吗？”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轰然劈在了王生的天灵盖上！
他那张本就毫无血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以为，他为儿子铺好了一条没有仇恨的、通往未来的路。
他现在才明白，他亲手将自己那唯一的、最珍贵的儿子，推向了，一个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的沉默不是在保护儿子，是在杀了他！
“啊——！”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恐惧的、不似人声的咆哮，终于从这个中年男人的胸腔里爆发了出来。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地崩溃了。
半小时后。
欧阳晴雪，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她将一张小小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递给了早已等候在外的林昭。
“他都说了。”
“向他提供关键药物，并一步步，引导他完成整个复仇计划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面，也从未听过声音的、自称‘引路人’的神秘角色。”
林昭接过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的，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个地址，也不是一个电话号码。
而是一个看起来，由无数个毫无意义的、大小写字母和数字组成的、极其复杂的……网址。
“这是他们唯一的联络方式。”欧阳晴雪说，“一个需要特殊浏览器才能登陆的，加密的……暗网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