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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三人没有待在屋里，而是在附近一条安静的、种满了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上，慢慢地散步。
秋夜的风，很凉，很舒服。
“晴雪，”潘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还是习惯在私下里，这样称呼她，“现在网上，关于‘文物诅咒’的传闻，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欧阳晴雪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走在两人中间，语气轻松，“一场由恐惧驱动的、集体无意识的狂欢而已。当一件事情，超出了大众的认知范畴，他们就会本能地，为它寻找一个最简单、也最不需要动脑子的解释。鬼神，诅咒，超自然力量……这些，都是人类为了逃避对‘未知’的恐惧，而发明出来的、最偷懒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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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众需要的是谈资，是猎奇，是能让他们在平庸的生活中，找到一丝刺激的佐料。至于真相是什么，他们并不关心。”
“我们被误导了。”一旁的林昭，突然开口，声音笃定。
她看着前方昏黄的路灯，说道：“我复盘了整个案情。从一开始，我们的注意力，就被那套诡异的‘青玉礼器’给吸引了。诅咒，毒物，放射性……我们所有的调查，都围绕着文物本身展开。但如果……”
“如果，文物本身，根本就没有问题呢？”
“没错。”潘媛立刻接口，她的语速很快，像在进行一场学术辩论，“我这边，也陷入了死胡同。所有死者和幸存者的毒理学检测报告，全都是阴性！我动用了局里能动用的所有设备，从常规毒物到罕见的生物碱，再到重金属和放射性元素，什么都没有！他们的身体里，干净得就像是……莫名其妙地，自己选择了自然死亡一样。”
她说到这里，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作为一个法医，最让她感到挫败的，就是这种找不到任何科学解释的“自然死亡”。
她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飞速地闪过一串串她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化学符号，一个个复杂的毒理反应式……C??H??NO?（可卡因）？不对。C??H??N?O?（士的宁）？也不对。
就在她的思绪，即将被卷入一个科学的死胡同时，一个全新的、她从未往这个方向去想的、来自于生物学范畴的词汇，忽然从她记忆的某个角落里，跳了出来。
而就在同一个瞬间。
一直沉默地、仿佛在神游天外的欧阳晴雪，忽然，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
“虫。”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
一把，瞬间打开了林昭记忆中，某个被她忽略了的、微小细节的，钥匙。
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一个画面，清晰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那是她去医院，探望其中一个深度昏迷的工作人员时，看到的景象。当时，她正和医生交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那个病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正在输液的手臂。
在他的小臂内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像是被蚊子叮咬后留下的、小小的红点。
当时，她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经过欧阳晴雪这个字的提醒，她才猛然回忆起，那个红点，不是普通的红点。它的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已经结痂的、针尖大小的破口。
那更像一个……
一个被某种东西，钻入皮肤后，留下的……
血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