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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随睁开眼。
班特斯的毛发在他眼前晃动，他没有离开，只是侧过头看向罗德。
“你知道这一路会非常危险。”
“还要去吗？”
罗德抬起头。
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道眼角的伤痕照得清晰。
这是他后面偷偷找班特斯决斗，留下的伤痕。
过去的罗德说话时总带着一股锋芒，仿佛每一句都在宣示自己的强大。
现在他坐在那里，肩背依旧宽阔，气息却稳了许多。
“我知道。”
他笑了笑，更多是自嘲。
“以前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强，什么问题都能解决，族长一定是我，部落也不会出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了一眼洞口。
“现在才发现，强只是其中一部分。”
过去的高傲被班特斯和褚随接连打破，反而让他内心平静了许多。
他顿了顿，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在胸口按了一下。
最后回答道，
“我相信大祭司的直觉。”
这句话有两层意思。
一层，是他相信老大祭司这些年对褚随的判断。
另一层，是他相信现在站在部落前面的这个人。
听着罗德一语双关，班特斯心里明白，这些改变都是褚随带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胸口微微发沉。
因为此刻，他依旧能听见褚随的心悸。
节奏已经慢下来，但并未完全恢复。
褚随像是知道班特斯的担心，揉了揉他的头，
“接着准备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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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部落后，夜色完全沉下来之后，森林里的声音反而更清晰了。
虫鸣从草丛深处一阵一阵地涌上来。
褚随走在队伍中间。
虽然班特斯强烈要求褚随骑着自己，但是为了面对突发状况第一时间能够做出反应，褚随还是决定步行。
他的脚步让班特斯和罗德都很震惊，因为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响。
罗德走在最前面开路，班特斯走在最后。
他的位置是褚随的正后方，哪怕背着沉重的干粮，步伐也没有落后一步。
三个人走的是东侧的小路。
这条路线是褚随选的。
部落东侧有一片碎石坡，坡上长满了矮灌木，走进去不会留下足迹。
从碎石坡下去之后会接上一条干涸的旧河道，沿着河道往北走大约两个时辰，就能到达溪谷的中游。
那里也是药草所在的森林位置。
罗德侧过头，爪子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斩断一根横在路上的枯藤。
他小声开口，猜测污染源，
“会不会是上游有猎物尸体掉进水里了？”
褚随没有排除这个可能，
“这是最直接的方式，很有可能。”
班特斯在后面听着，没有插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就是心叶草。
大祭司曾经说过，心叶草是在森林一种树的树根上。
只有在雪季最冷的时候才会发芽。
现在马上就快到最冷的时候了，可目前沿途的树上，也没有看到心叶草的踪影。
一路上，他都在留心褚随的心跳。
现在对方的心跳又在扑腾乱跳，可是褚随太能忍耐了。
还在和罗德淡定地讨论污染源的问题。
班特斯看了看夜色，估摸了一下时间。
走着走着，突然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我累得不行了，咱们休息一会吧。”
罗德面色古怪的回头，
“你就累了？你之前不是能绕着柯特山跑一百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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