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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解剖室的无影灯半开着。
苏砚摘下橡胶手套，指尖还残留着福尔马林的气味。
她面前的档案袋上，“张芸（2016）”的字样已经被翻得卷了边。
当她翻开尸检记录的最后一页时，台灯突然闪了闪——照片里，年轻的赵天明穿着白大褂站在检测台前，胸前的工牌清晰可见：“市立医院病理科 赵天明”。
她的手指停在了“DNA检测人”一栏，那里的签名墨迹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笔锋的凌厉。
窗外的风掀起了一页纸，纸角扫过她的手背，就像极了七年前妹妹失踪那晚，苏棠拽她衣角的力度。
解剖刀从她的口袋里滑落，“当啷”一声撞在金属台面上。
苏砚弯腰去捡，却在桌底瞥见半张照片——是裴溯母亲当年的庭审记录，照片里女人的掌心，血蝴蝶的纹路与裴溯掌中的茧疤严丝合缝。
她把照片夹进尸检报告，抬头时，解剖室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半。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还混杂着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裴溯常用的香水味。
苏砚把报告塞进抽屉，指尖轻轻抚过锁扣，抽屉里的东西发出细碎的响动，像某种沉睡的真相，正在苏醒。
解剖室的挂钟分针划过十一点三十五分，苏砚的指尖在尸检记录的日期栏上停住了。
张芸的死亡时间写着“2016年7月19日23:07”，墨迹因为年代久远泛着灰，却刺痛了她的视网膜——七年前苏棠失踪那晚，她最后一次看表的时间，正是23:08。
“砚砚？”
裴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檀香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苏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解剖刀的刀柄在掌心压出了红印。
她转身时，手中的档案袋“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裴溯弯腰去捡，却在瞥见日期的瞬间，指节猛地收紧。
“时间重合。”苏砚的声音颤抖着，就像被冻在解剖台上的器官，“张芸死在苏棠失踪前一分钟。”她抓起桌上的便签纸，快速写下两串数字：“2016年7月19日23:07 - 23:08”，“2023年11月5日18:12 - 18:15” —— 后者是上周另一起悬案的案发时段，“赵天明最近接手的三起案件，案发间隔都是七年零三个月，精确到分钟。”
裴溯的瞳孔微微收缩，檀香混合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在两人之间弥漫。
他从抽屉里抽出苏棠失踪案的旧报纸，头版照片上“妹妹失踪姐姐冷眼旁观”的标题还像是刚印上去的：“他不是在制造替罪羊。”他的拇指摩挲着苏砚腕间的淡疤，那里还留着七年前解剖刀割出的痕迹，“他在复制悲剧。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舆论陷阱，让每个‘苏砚’成为众矢之的。”
苏砚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声透过衬衫布料传来，快得像解剖室里的仪器警报：“他要我们以为……”
“自己是凶手。”裴溯替她说完，指腹轻轻蹭过她的头顶，“所以明天的听证会，我们要撕开他的剧本。”
听证会现场的冷白灯光比解剖室更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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