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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袋里的干扰器突然震动。
苏砚瞳孔微缩，迅速后退两步。
门内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纸张被撕毁的脆响，混着低哑的、带着血丝的喘息：“你说过......要我活着......”
是裴溯的声音。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
改装后的干扰器在腰间发烫，她摸出随身携带的骨钳，对准密码锁的缝隙——这把钳子弹力极强，能夹碎猪的股骨。
“咔”，锁芯断裂的瞬间，门内的喘息声突然停滞。
苏砚猛地推门，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墙上贴满照片，苏棠的、裴溯幼年的、还有裴溯母亲穿白大褂的——每一张照片边缘都用红笔标注着波动曲线，像心电图，又像某种脑电波图谱。
裴溯蜷缩在墙角，西装外套丢在地上，领带松垮地绕在手腕。
他面前散落着半本实验记录册，纸页边缘焦黑，最上面一页写着：“T-0-1宿主意识融合成功率：0%——但存在个体例外。”
“苏砚......”他抬起头，眼尾通红，睫毛上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痕，“那个例外......”
楼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
苏砚迅速抄起地上的实验记录册塞进怀里，拽着裴溯往通风口跑。
他的手掌烫得惊人，指腹还留着被砖块划破的血痕——刚才他就是用这双手，在黑暗里撬开松动的墙皮，挖出了这本烧剩一半的记录。
“走。”她低声说，骨钳在掌心握得发疼，“他们来了。”
通风口的铁栅栏被裴溯用钢笔撬开了一角。
苏砚推他进去时，听见身后的门被撞开，李明轩阴恻恻的笑声混着电流杂音：“跑？
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T-0项目的实验体，从来没有活过三十岁的......“
裴溯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
黑暗中，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伤口渗进她皮肤——那是他母亲临终前用血画蝴蝶的位置，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下跳动。
“跟我走。”他哑着嗓子说，通风口外的风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照片哗哗作响，“这次......换我保护你。”
苏砚抬头看向通风口外的黑暗。
那里有潮湿的风，有未可知的危险，还有她等了七年的真相。
她握紧裴溯的手，将骨钳别在腰间——这把解剖刀改的工具，今天或许能成为划开黑暗的剑。
楼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裴溯钻进通风管。
身后传来李明轩的怒吼，混着实验记录册被踩碎的脆响，但她听不清了。
此刻她的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裴溯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里藏着一个秘密，藏着T-0项目的例外，藏着他们或许能撞破命运罗网的可能。
通风管的尽头是更浓的黑暗。
苏砚摸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光束扫过管壁时，她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被铁锈覆盖了大半——“妈妈，我会活着”。
那是裴溯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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