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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砚坐在旁听席最末，看着裴溯站在原告席。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领口的银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那是母亲临终前用血画蝴蝶的位置。
“原告方质疑被告法律职业资格的依据是？”法官敲了敲法槌。
“监控录像。”李明轩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投影屏上出现地下设施的画面，克隆体与裴溯并肩奔跑的身影被放大，“我们有理由怀疑，裴溯先生......”
“反对。”裴溯的声音像把淬过冰的刀，“请原告方解释，如何通过一段模糊录像证明’身份存疑‘？”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纸，“这是我母亲的日记复印件，2013年5月17日，她写道：’阿溯今天说长大要当律师，他说法律不会说谎。
’——“他的声音突然发颤，指节抵着桌沿，”你们可以质疑我的身份，但不能抹杀她曾为真相付出的一切。“
法庭陷入死寂。
苏砚看见后排有位老妇人抹了抹眼角，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法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本案暂停审理，要求重审原始证据链。”
解剖室的无影灯亮起时，苏砚的手还在抖。
第七案死者的耳后切口已经被她放大十倍，芯片边缘的字母在显微镜下清晰起来——TS-7，每个字母都像根细针扎进她眼底。
她猛地转身翻出储物柜最底层的旧相册，塑料封皮上还沾着妹妹苏棠的草莓果酱。
照片里，七岁的苏棠歪着头笑，蝴蝶发卡卡在发间。
苏砚的指尖抚过照片里妹妹的后颈，那里有个淡褐色的小痣——不，不是痣。
她突然想起妹妹失踪前夜，自己帮她夹发卡时，摸到的那道极浅的凸起。
当时以为是被蚊子咬的包，现在看......
“叩叩。”
裴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刘洋说你的解剖记录看了三遍。”他推开门，手里端着保温杯，“喝口热的。”
苏砚抬头时，他正盯着她怀里的相册。
照片里的苏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收到封信。”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个牛皮信封，边缘泛着黄，“匿名寄的。”
照片掉在解剖台上，发出清脆的响。
七岁的裴溯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外套，旁边站着扎羊角辫的苏棠。
两人身后，穿白大褂的研究员举着块标牌，“T-0号项目组”几个字刺得苏砚睁不开眼。
“我们从一开始......”裴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的苏棠，“就不是偶然。”
解剖室的通风系统突然发出异响，像某种沉睡的巨兽在翻身。
苏砚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她拿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呼吸——是段未命名的视频，画面里是间白墙蓝顶的房间，床上躺着个被固定住的小女孩。
“那是......”苏砚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裴溯的手指覆盖住她的手背，体温透过皮肤传过来：“是苏棠。”
视频最后一帧，小女孩突然转头看向镜头。
苏砚的血液在耳边轰鸣，她看清了——那孩子后颈处，同样刻着TS-7的字母。
窗外传来乌鸦的啼叫，一声接一声，像在数着什么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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