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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要是被污染...“
“我陪你。”裴溯把车掉头，后视镜里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张晓说监控坏了？
可能是人为破坏。“他顿了顿，”砚砚，有人在盯着我们。“
解剖室的冷光灯刺得苏砚睁不开眼。
她戴上新的橡胶手套，弯腰整理证物时，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来——七年前那个雨夜，她也是这样站在解剖台前，听见背后有脚步声。
当时她以为是值班的老陈，回头却只看见解剖灯在墙上投下的阴影，像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苏姐。”张晓抱着笔记本凑过来，“监控录像恢复了一点，凌晨两点十七分，有个人戴鸭舌帽和口罩，用钥匙开了门。”她调出一段模糊的黑白视频，画面里的人抬手时，腕间有银色反光，“您看，这个——”
“蝴蝶挂坠？”苏砚的呼吸一滞。
视频里的闪光点和裴溯总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但她立刻摇头，“不可能，裴溯今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我也觉得不像。”张晓咬着嘴唇，“不过...您之前说过，当年苏棠案的关键证物是蝴蝶发卡。
现在有人动样本，又有人寄威胁电话...“
“出去。”苏砚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解剖刀。
张晓吓了一跳，抱着笔记本退出门去。
苏砚盯着证物袋里的碎屑，喉咙发哽——这是妹妹被拽进面包车时，挣扎着抓下的凶手衣服纤维，七年来她每天上班前都要检查三次，生怕被人动了。
手机在实验台上震动。
是裴溯发来的消息：“查到周正半年前在兴达汽修打过工，老板说他常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喝酒。
我调了汽修厂的监控，那个男人...很像当年指证我妈的目击证人。“
苏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点接收附件。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她迅速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
门被推开时，她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表情——但来的不是裴溯，是李明轩。
“苏法医。”李明轩的警服皱巴巴的，领口还沾着血渍（应该是前晚被周正推倒时磕破的），“我知道你们在查周正。
我...我想帮忙。“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袋，”这是我当年做的笔录副本，有些细节没写进档案——周正说他钓鱼那天，我去水库查过，根本没钓竿印。“
苏砚没接。
裴溯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抱臂：“李警官突然转性？”
“我女儿昨天问我，‘爸爸为什么总躲着苏阿姨’。”李明轩喉结滚动，“我...我没脸告诉她，我当年为了个酒肉朋友，把苏棠的命当草芥。”他突然单膝跪地，膝盖撞在瓷砖上的闷响惊得苏砚后退半步，“求你们让我戴罪立功，周正的社会关系我熟，我能找到他！”
“起来。”裴溯走过去，伸手拽他胳膊，“现在不是演苦情戏的时候。”他的声音里没有温度，但苏砚注意到，他拽李明轩时用了巧劲，避开了对方腕上的旧伤——那是当年两人在警校练格斗时，李明轩为替他挡摔打留下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
苏砚摸出来，匿名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别查了，再查下去，下一个消失的就是你妹妹的发卡。”
解剖室的冷风吹得窗帘哗啦作响。
苏砚盯着短信，突然想起周正电话里说的“蝴蝶发卡”，想起七年前妹妹攥着发卡哭着喊“姐姐”，想起裴溯母亲临终前用血画的蝴蝶。
所有碎片在她脑子里炸开，她抓起解剖刀，刀柄上的防滑纹深深陷进掌心——这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东西从指缝里溜走。
“张晓。”她提高声音，“把样本重新封装，调局里所有安保监控，重点查近三天出入法医科的人。”她转向裴溯，目光像解剖刀般锋利，“联系你在网安的朋友，定位这个匿名号码。”最后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李明轩，“你——”她顿了顿，“去查周正近半年所有通话记录，尤其是和穿黑风衣男人的联系。”
裴溯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像是确认她还在。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像在应和某种即将破茧的宿命。
苏砚望着解剖灯在墙上投下的光，突然看清了那片阴影的轮廓——不是蝴蝶，是把刀，刀柄刻着两个字：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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