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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女护士被逼到墙角,几个混混样的男人伸手似乎想去拉扯她手臂的刹那——
“都住手!”
一声清冷而极具穿透力的低喝,如同冰棱断裂,骤然切断了走廊里膨胀的恶意。人群外围一阵轻微的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周闵渟带着李军和另外两名面色沉肃的民警,快步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大衣,衬得身姿笔挺,步履生风。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眸子扫过混乱现场时,仿佛带着实质的寒意,让接触到她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凛。她的视线首先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眼圈通红、惊慌失措的年轻护士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局!”女护士像看到救星,带着哭音喊道。
周闵渟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她镇定,然后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赵老九、孙玉梅、瘦高个等几个带头闹事者的脸。
那群“访客”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直接碰上县公安局局长,气势顿时一窒。但赵老九这种老油条旋即反应过来,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悲愤”的表情,抢先开口:
“周局长!您来得正好!您可要为我们老百姓主持公道啊!”他捶胸顿足,“我们就是心里惦记白局长,在这里等他消息,这个护士她……她非要赶我们走,还骂我们!您说,这还有没有天理了?白局长为了群众流血,我们群众连在这里等他醒来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就是!白局长是多好的人啊!为我们这些平头百姓主持公道,现在被坏人打了,生死未卜,我们心里难受,来看看都不行吗?”孙玉梅立刻尖声附和,还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你们当警察的不去抓坏人,来赶我们这些受害者家属,这是什么道理?!”
“我们要见领导!我们要为白局长讨公道!”
“严惩凶手刘大虎!枪毙他!”
“不能寒了好干部的心啊!”
一群“访客”仿佛瞬间找到了情绪宣泄口和表演舞台,呼啦一下将年轻护士和周闵渟、李军等人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声泪俱下,有的诉说白苟陛的种种“好”,有的痛斥凶手的“恶”,有的则直接喊起了口号,要求严惩刘大虎。走廊里顿时乱成一团,吵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两名年轻民警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吵得头昏脑涨,想强行驱散又怕激化矛盾,一时手足无措。
“都给我闭嘴!”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只见李军一步踏前,脸色铁青,那双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见过无数牛鬼蛇神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锐利如刀的目光狠狠扫过赵老九、孙玉梅等人的脸。
“赵老九!孙玉梅!王癞子!”李军一个个点着名,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讥讽,“你们是个什么玩意儿,真当别人不知道?!在这里演什么大戏?!还‘好干部’?还‘受害者家属’?我呸!”
他猛地转向那个惊魂未定的女护士,语气放缓但依然严厉:“小姑娘,你说,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他们先围堵通道,影响你工作,你先好言相劝,他们不但不听,还围攻你,甚至想动手?!”
女护士在李军气势的支撑下,鼓起勇气,用力点头,指着瘦高个:“是他!他故意撞我的治疗车,还想……还想抓我胳膊!”说着,委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李军霍然回头,死死盯住那绰号“王癞子”的瘦高个,那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王癞子,长能耐了啊?在医院里都敢耍流氓,欺负医护人员了?是不是觉得白苟陛躺下了,就没人管得了你了?!嗯?!”
“我……我没有,李警官,是她先……”王癞子被李军的气势和精准的点名吓住了,结结巴巴想狡辩。
“没有什么没有!”李军根本不给他机会,厉声打断,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你们是个什么货色,真以为披张人皮别人就看不出来了?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好干部’、‘受害者’?我呸!”
他指着赵老九的鼻子:“你,赵老九,东村那个宅基地,是你堂弟的吧?你鼓动他闹了三年,从镇政府讹了多少钱?白苟陛下分了你几成?”
目光转向孙玉梅:“孙玉梅,你儿子那点工伤赔偿,五年前就结清了吧?后来你隔三差五去厂里闹,是为什么?每次闹完,账上多出来的钱,是你儿子挣的,还是白苟陛下赏你的?!”
又看向那个瘦高个:“王癞子,去年高新区那起阻工,是你带人去的吧?冒充被征地农民,开口就要天价补偿,最后拿到钱了吧?谁让你去的?钱又进了谁的口袋?!”
李军每说一句,被点到名的人脸色就白一分,嚣张气焰骤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周围其他“访客”也瞬间安静了不少,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对他们底细一清二楚的警察。
“还在这里吵吵着严惩凶手?”李军冷笑,“刘大虎有没有罪,法律自有公断!但你们,”他手指划了一圈,“在这里聚众喧哗,干扰医院秩序,捏造事实,煽动情绪,想干什么?!是不是也想进去蹲几天?!”
李军这番毫不留情面的揭老底和厉声呵斥,顿时镇住了场面。这些“访客”本质上欺软怕硬,擅长的是胡搅蛮缠和表演,面对李军这种熟知他们底细、作风硬朗的基层老警察,立刻怂了。
“李……李警官,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白局长……”赵老九嗫嚅着,气势全无。
“看什么看?都散了!”李军大手一挥,对两名派出所民警道,“维持好秩序,不许大声喧哗,不许靠近ICU,更不许骚扰医护人员!谁再闹事,直接带回所里!”
“是,李主任!”两名年轻民警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在民警的疏导和李军余威的震慑下,这群乌合之众终于彻底怂了。赵老九讪讪地缩回墙角,孙玉梅躲闪着目光,王癞子更是脸色煞白,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其他人见势不妙,也开始悄悄往后挪步。
周闵渟不再看那群作鸟兽散的“访客”,走到年轻女护士面前,语气缓和了些:“没事了。回去工作吧,今天的事,医院和公安局会处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先保证自身安全,及时呼叫保安或报警。”
“谢谢……谢谢周局长,谢谢李主任。”女护士抹着眼泪,连连道谢,推着治疗车匆匆离开了。
走廊终于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但那股弥漫的浊气并未完全散去。周闵渟站在ICU门口,目光仿佛穿透厚重的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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