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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玥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紧紧锁住白映露，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白映露闻言，微微一怔。金眸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是威震一方的魔君，此刻却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般忐忑的徒儿。她想起烛龙传承中触及的那些关于自己起源的古老记忆，想起这丫头刚才提起“轮回往生阵”时的异样。
聪慧如她，心中已然有了某种模糊的猜测。
她没有立刻追问那“复杂的过去”究竟是什么，只是伸出恢复原状、却仿佛依旧带着时光凉意的手，轻轻抚上玉玥珞的脸颊，指尖拭去她不知何时渗出的一丝冷汗。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迷雾的力量：
“傻珞儿。”
“不论你的‘过去’是怎样的，是简单是复杂，是光明是晦暗……”
“那都是‘过去’。”
白映露向前一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金眸望进玉玥珞不安的银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站在我面前的‘现在’的你。”
“是那个会揪着我衣角哭、会窝在我怀里撒娇、会为了我甘愿踏入魔渊、会为了守护所爱之人而拼命变强、如今已经能与我并肩而立、甚至说要保护我的……玉玥珞。”
“无论你灵魂里承载了多少喜怒哀乐，无论你因何而来，对我来说，你就是你，是我白映露唯一的小徒儿，也是我……”
她顿了顿，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却依旧坚定地说完了后半句：
“……心爱之人。”
这番话，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玉玥珞心中积压许久的阴霾与恐惧。师尊的包容与理解，远比她想象的要更加深厚。
眼眶微微发热，玉玥珞再也抑制不住。她猛地扑进白映露怀里，紧紧抱住，将脸埋在那带着冷香与熟悉温度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释然的哽咽：“师尊……谢谢你……谢谢……”
她就这样抱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忐忑。她拉着白映露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那个埋藏在她灵魂最深处、横跨了漫长时光的秘密。
“师尊，我确实……并非第一次来到你身边。”玉玥珞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静谧的晨光，也怕惊扰了聆听的师尊。
“我的灵魂……经历过轮回。不止一次。”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上一世……我亲眼目睹了你……为了封印魔君，对抗魔族，最终……牺牲了自己。” 说到“牺牲”二字时，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段记忆带来的心痛与绝望，即便隔了一世，依旧清晰如昨。
白映露静静地听着，金眸中波澜微起，却没有打断。
“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看着最重要的人消失在眼前的感觉……我死也不想要再经历第二次。”玉玥珞握紧了拳，指节微微发白，“所以，不知是执念太深，还是机缘巧合，我每次都能领悟‘轮回往生阵’，带着部分记忆与不甘，踏入轮回。”
她抬起头，看向白映露，银眸中流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感：“一世，两世……三世……直到第八世。每一次轮回，我都努力想要改变，想要找到你，想要阻止那悲剧的发生。可每一次……都失败了。即使来到你身边，也因各种原因，最终依旧眼睁睁看着历史重演……那种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与绝望，几乎要将我的灵魂磨灭。”
白映露的心，随着她的讲述，慢慢收紧。她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看似年轻活泼的徒儿，灵魂深处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而惨烈的八世轮回！每一次都带着希望而去，每一次都带着绝望而终……这是何等的煎熬！
“直到这一世，第八世。”玉玥珞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八世执念的积累。我小心翼翼，拼尽全力地修炼、变强，就是害怕悲剧重演。但我也知道，仅仅这样或许还不够。”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后来，在一日深夜，我见到了……‘未来的我’。”
“未来的你？”白映露微微挑眉。
“嗯。”玉玥珞点头，“那是身处支离破碎的未来中，仍不放弃希望的‘我’。她给了我一些关键的忠告，比如‘帮师尊早日获取烛龙之力’，还有……关于天道的一些模糊提示。但也警告我，时间线已经变动，她的经验只能参考，真正的路需要我自己去走。”
她看向白映露，眼神清澈而坚定：“所以，师尊，你看。我对你的执着，对你的感情，并非无缘无故，也并非单纯这一世的师徒之情。那是跨越了八次生死轮回、刻入灵魂骨髓的不甘、眷恋与守护之念。或许听起来有些……偏执，甚至可怕。但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映露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白映露的金眸中，没有惊骇，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有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心疼与……了然。
“原来如此……”她低声叹息，指尖拂过玉玥珞的眼角，拭去那里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所以，你当年才会那么执着地替我启动法则，不惜献祭自己的生命……所以，你总是用那种仿佛害怕失去的眼神看着我……所以，你比任何人都更拼命地想要变强……”
她将玉玥珞轻轻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
“傻珞儿……八世的追寻，七次的失败……一定很累，很痛吧？”
“辛苦了，让你一个人……背负了这么久。”
“但是，都过去了。这一世，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无论是天道，还是其他什么，这次我们一定会胜利，永远在一起。”
玉玥珞在她怀中，感受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听着那温柔的承诺，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八世的沉重与孤独，仿佛在这一刻，被师尊温暖的怀抱与话语轻轻融化。
阳光渐渐洒满庭院，驱散了最后的晨雾。秘密得以倾诉，心结已然打开。她们相拥的身影，在棠华山的晨曦中，显得如此宁静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