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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灵宗新一轮的弟子招募大典，在山门重建后的宏伟广场上隆重举行。彩旗招展，人声鼎沸，无数怀揣仙侠梦的少年少女汇聚于此，眼中闪烁着憧憬与紧张的光芒。各峰尊者皆出席坐镇，以示对新血液的重视。
白映露也难得地出现在了高台之上，她依旧是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仙。只是，她坐在那里，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眼前喧嚣的人潮，落在了不知名的远方，空洞而无神。她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玉雕，只是在履行一个必要的程序，默默等待着这漫长而无趣的活动尽快结束。
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天赋测试，心性考核，最终是选择意向师尊的环节。
和过往无数次的招募一样，大部分通过考核、自恃天赋不错的年轻弟子，都将热切而崇拜的目光投向了那位传说中的玄瑛尊者，争先恐后地表达希望拜入棠华山的意愿。
“玄瑛尊者！弟子仰慕您已久，恳请拜入棠华山门下！”
“尊者！弟子愿刻苦修行，绝不辱没棠华山威名！”
面对这些殷切的恳求，白映露的反应千篇一律，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只是用那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淡淡回应：
“本尊不收徒。”
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如同冰水泼在那些热血少年心头。大多数人在她那份不容置疑的冷漠面前，悻悻地退却，转而选择其他山峰。
然而，总有头铁之人。
一个身着锦袍、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年，在连续听到白映露拒绝数人后，似乎有些按捺不住。他上前一步，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恭敬行礼，反而微微昂着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玄瑛尊者！晚辈有一事不明！在场诸位尊者皆广纳门徒，为何唯独您如此……高傲？棠华山门下，竟连一人都不愿收录？莫非是瞧不起我等后辈的天赋不成？”
这话语在安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向高台。
白映露空洞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落在了那少年身上。她没有立刻动怒，只是沉默了片刻，那沉默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得那少年脸上的傲气都收敛了几分。
“本尊，”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此生，只收一位弟子。”
她顿了顿，仿佛在咀嚼某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早已……有了。”
那少年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他或许是从某些年长弟子那里听过一些零碎的传闻，但并未放在心上，此刻被当众拒绝，少年人的意气让他有些口不择言，竟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那位弟子？她不是……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踩中了怎样的雷区，反而像是找到了理由，更加大声地喊道，试图证明自己：
“我未尝天赋不及她！为何尊者宁可守着一段过去，也不愿看看眼前……”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死了”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高台之上，白映露那双原本空洞无神的金眸，骤然亮了起来！
但那绝非欣喜或认可的光芒，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与压抑了二十年的磅礴怒意！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即将喷发出毁灭一切的熔岩！
“嗡——！！！”
下一刹那，恐怖的剑鸣之声响彻云霄！足足九十九柄由精纯冰寒剑气与幽蓝骨火凝聚而成的衔月雪歌幻影，如同听从君王号令的士兵，瞬间凭空出现，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死亡剑圈，将那名口出狂言的少年死死包围在内！
剑尖距离他的身体不过寸许，那极致寒意几乎要冻僵他的血液，锋锐的剑气切割他年少的锐气。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裤裆处甚至隐隐传来一股骚臭味，那是被极致恐惧支配的表现。
白映露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剑圈中瑟瑟发抖的少年，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意：
“你……能否，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话？”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和凛冽杀意震慑得动弹不得。那少年更是魂飞魄散，牙齿打颤，哪里还说得出半个字？
眼看那九十九柄剑影就要落下，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绞杀当场——
“映露！住手！”
一声沉喝响起，欧阳威及时出手！他袖袍一挥，一道浑厚温和的灵力屏障挡在了剑圈与那少年之间，虽未能完全抵消白映露的剑气，却也成功阻止了杀戮的发生。
“他还是个孩子，口无遮拦，罪不至死！”欧阳威快步上前，对着白映露沉声道，眼中带着劝阻与一丝无奈的理解。
白映露周身那恐怖的杀意缓缓收敛，九十九柄剑影如同幻影般消散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看也没看那瘫软在地、几乎昏厥的少年，更没有看欧阳威，只是漠然地转过身，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间便从广场上消失不见，径直回了棠华山。
只留下广场上心有余悸的众人，和一片尴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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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华山，后山孤坟前。
白映露的身影悄然出现。她缓缓在那冰冷的墓碑旁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碑上刻着的名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刚才在广场上那滔天的杀意与冰冷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与……委屈。
她对着墓碑，如同对着可以倾诉一切的知己，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珞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