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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泛起了一丝湿润。
这是什么感觉？
是庆幸吗？庆幸她的珞儿历经凶险，最终平安归来，没有在那诡异的蛋壳中香消玉殒。
是骄傲吗？骄傲她的徒儿竟有如此魄力与毅力，完成了这等逆天之举，将上古凶兽的力量据为己有。
或许，还有更多……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一种见证蜕变的感动，一种想要将怀中人永远护住的强烈冲动。这些陌生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这位早已看惯世事变迁的渡劫尊者，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些缠绕着自己的、数量惊人的狐尾上，心中已然明了。寻常灵狐，出生便是单尾，随着修为精进，方能逐步修炼出更多尾巴，每多一尾都意味着实力的飞跃和血脉的纯化。玉玥珞此前元婴初成，也不过三尾。如今骤然化为九尾，除了彻底吞噬、融合了霜雪九尾狐的完整妖丹与本源，再无其他可能。
这小家伙……刚才竟是进行了一场如此疯狂而危险的豪赌！一念及此，白映露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她不再停留，打横抱起熟睡的小徒儿，身形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废墟，朝着修士联军临时驻扎的营地飞去。
营地设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虽然简陋，但阵法光芒闪烁，伤员们正在接受治疗，气氛肃穆中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一丝胜利的松懈。
白映露抱着玉玥珞的身影刚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各宗门的领头人纷纷围了上来，但当他们看清玄瑛尊者怀中那沉睡的身影，尤其是那醒目的九条粉白狐尾和黑白相间的发丝时，无不露出震惊骇然之色。
白初眠率先上前，她身上还带着与九尾狐周旋时的风尘与些许轻伤，但眼神依旧清明冷静，恭敬行礼后禀报道：“玄瑛师叔，北境战场残余魔族已基本剿灭，只剩少数放弃抵抗、跪地投降者，约有百余人，目前已被控制。请问……该如何处置？”
她的问题，让刚刚因玉玥珞惊人变化而震惊的众人，注意力回到了现实。
权惊鸿被两名天机宗弟子搀扶着，他伤势极重，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痕，但眼神中的凶悍与杀意丝毫未减，闻言立刻嘶声道：“还能如何处置？魔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杀！杀光了这些杂碎，咱们正好一鼓作气，杀入魔渊！把那个躲起来苟延残喘的魔君也给揪出来碎尸万段！”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位天机宗的长老便无奈地挥挥手，语气带着责备与关切：“惊鸿！你就少说两句吧！看看你自己这模样，伤得最重就是你！赶紧好好调息养伤，别在这里喊打喊杀了！”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白映露，等待她的最终决断。如何处理降卒，往往更能体现一方势力的气度与未来的战略方向。
白映露沉默了片刻。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睡得香甜、九条尾巴还无意识缠着自己的小徒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之前透过护心鳞隐约感知到的、小徒儿心中那个关于“统御魔族、使其向善”的模糊想法。
那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理想化，但并非完全没有价值。若真能实现，或许能终结这延续了千百年的血腥轮回。
但是……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身上带伤、眼中带着仇恨与疲惫的修士们，扫过这片被魔族肆虐过的焦土。仇恨已经刻骨铭心，鲜血尚未干涸。现在谈宽恕？谈引导？太早了，也太天真了。这些双手沾满血腥的魔修，他们的罪孽，尚未偿还。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
“杀了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本质的淡漠：“修魔者的灵魂与魔渊绑定，本质不灭。即便在此杀了他们，也不过是让他们回归魔渊，耗费些时日和资源便能重塑魔躯。他们犯下的罪孽……远不值得此刻的宽恕。”
是的，不值得宽恕。
白映露在心中告诫自己。对于小珞儿那个或许可行的长远构想，她其实是认可的。但那需要一个前提——足够强大的力量，足以镇压一切、重塑秩序的力量，以及一个合适的时机。
若有一天，她的小珞儿真的强大到能够取代魔君，真正统御魔族，引导他们走上另一条道路，到那时……或许才是考虑是否要结束这段仇恨的时候。
但现在，血债，仍需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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