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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六月，梅雨季来得猝不及防。连续三天的阴雨让长江水位暴涨，江滩公园的步道被淹没大半，平日里热闹的亲水平台只剩下几只流浪狗在捡拾垃圾。清晨六点，负责江滩保洁的老张撑着伞走过芦苇荡，突然被水面漂浮的异物绊了脚 —— 那是一具被蓝色防水布包裹的尸体，只露出一双穿着黑色运动鞋的脚。
接到报案时，耿旭刚和队员们结束通宵审讯。前一晚捣毁的赌博窝点牵扯出零星贩毒线索，本以为是常规案件，没想到江滩的报案直接将线索拉向了更黑暗的深渊。警车在雨中疾驰，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始终刮不干净玻璃上的水汽，正如耿旭此刻的心情。
“死者男性，年龄在 35-40 岁之间，身高 178cm，体重约 70 公斤。” 尚柳蹲在尸体旁，雨水打湿了她的白大褂，她却浑然不觉，小心翼翼地剪开防水布，“颈部有勒痕，窒息死亡，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 10 点到凌晨 2 点之间。最关键的是这个 ——” 她用镊子夹起死者指甲缝里的微量白色晶体，“初步检测是高纯度冰毒，而且成分很特殊，不是江城本地常见的类型。”
耿旭蹲下身，目光落在死者手腕的纹身的上 —— 那是一个抽象的蛇形图案，蛇头衔着一朵罂粟花。“这个纹身我有印象。” 小王突然开口，递过来一份卷宗，“邻省云州市警方上个月通报的贩毒集团‘蛇蝎帮’成员，手腕上都有类似的纹身，只是花纹细节不同。他们主要活跃在云江交界地带，涉嫌多起跨省贩毒案，还没抓到核心成员。”
尚柳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法医中心的同事打来的：“尚姐，死者体内的毒品成分分析出来了，和云州市警方送检的‘蛇蝎帮’毒品样本完全一致！而且死者口袋里有半张货运单，发货地是云州，收货地是江城的‘盛通物流’。”
“盛通物流。” 耿旭立刻拿出手机，“小李，查盛通物流的注册信息、法人背景，还有最近一个月的货运记录，重点排查云州过来的货物。”
雨越下越大，江滩上拉起的警戒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耿旭看着江面翻滚的浊浪，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而是跨省贩毒集团内部的火并，或者是线人被灭口。而江城，很可能已经成为 “蛇蝎帮” 的重要中转枢纽。
上午十点，刑侦支队会议室的气氛比外面的阴雨更压抑。周明远局长将一份加密文件拍在桌上，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公安部的协查通报：“‘蛇蝎帮’近三年来在云江两省贩毒量超过 500 公斤，涉案金额达 2 亿元，已经造成 7 名缉毒警牺牲。上级决定成立跨区联合专案组，江城和云州警方为主力，耿旭，你因在之前的涉毒案件中表现突出，被任命为联合小组负责人。”
耿旭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跨区协作向来复杂，不仅要协调两地警方的办案流程，还要应对地域差异带来的磨合问题，更别说面对的是手段残忍的 “蛇蝎帮”。但他没有犹豫，起身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坐下说。” 周明远的语气缓和了些，“云州警方的代表下午就到，带队的是云州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赵刚，老缉毒警，经验丰富，但脾气有点冲。你们第一次对接要注意方式，以案件为核心，尽快建立协作框架。”
耿旭点头，翻开 “蛇蝎帮” 的卷宗。里面的照片触目惊心：被烧毁的缉毒车、牺牲民警的遗体、吸毒者的惨状…… 最让他攥紧拳头的是最后一页 —— 线人档案，上面标注着 “已失联” 的名字有五个，最近一个失联时间就在三天前，正是江滩死者的死亡时间段。
“尚柳，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耿旭抬头问道。
“已经通过指纹比对确认了，死者叫马三，是‘蛇蝎帮’的中层联络人，三年前被云州警方发展成线人，但半年前突然中断联系，云州警方以为他反水了。” 尚柳推了推眼镜，“现在看来，他可能是在给警方传递消息时被发现，遭到灭口。”
下午两点，云州警方的车队抵达江城刑侦支队。赵刚下车时，身上还带着雨水的寒气。他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早年缉毒时留下的。握手时，耿旭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和开车留下的痕迹。
“耿队，久仰大名。” 赵刚的声音洪亮，带着云州方言的尾音，“‘蛇蝎帮’是块硬骨头，我们追了三年，牺牲了两个兄弟，这次联合办案，我希望能尽快端了他们的老巢。”
“赵队放心，江城警方已经做好了准备。” 耿旭将整理好的线索资料递过去，“死者马三的尸检报告、货运单信息、还有盛通物流的初步调查结果，都在这里。我们怀疑，盛通物流是‘蛇蝎帮’的毒品中转点。”
赵刚快速翻阅着资料，眉头越皱越紧：“盛通物流的法人叫刘全，是‘蛇蝎帮’老大‘蛇头’的表舅，我们早就盯上他了，但每次行动都提前走漏风声。这次马三的尸体出现在江城，说明他们的中转路线可能从云州直接延伸到了这里，而且 ——”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内部可能有保护伞。”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让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凝固。耿旭知道，跨区办案最怕的就是内部出问题，一旦有保护伞通风报信，不仅案件侦破会受阻，还可能让队员陷入危险。
“不管有没有保护伞，我们先从盛通物流入手。” 耿旭敲了敲桌子，“赵队，你们熟悉‘蛇蝎帮’的内部结构，负责提供人员线索和行动经验；我们江城警方负责本地的侦查、监控和技术支持，今晚就对盛通物流进行秘密布控，先摸清他们的交易规律。”
赵刚点头同意，伸手拍了拍耿旭的肩膀：“耿队，我知道跨区协作麻烦多，但只要我们目标一致，没有破不了的案子。今晚布控，我带云州的兄弟们上一线。”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缕微光。耿旭看着会议室里两地警方的队员们，心中充满了斗志。他知道，这场硬仗不好打，但为了那些牺牲的缉毒警，为了被毒品摧毁的家庭，他必须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