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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含着关切道:“夫人,您的伤看着好多了呢。”
江明月指尖轻轻抚过伤处,声音轻缓却坚定:“我倒不想它好得这般快。”
既知紫苏与紫玉皆是萧若风的人,她也无需再故作姿态、遮遮掩掩。
这伤若是好了,她便再也避不开萧若瑾了。
紫苏上前轻声劝:“夫人,您的伤本就不重,若一直不见痊愈,王爷那边难免会起疑心,反倒不妥。”
江明月抬眼看向二人,问正事:“你们追查的事,可有结果?”
紫玉连忙回禀:“是王侧妃动的手,王妃已经拿到确凿证据了。”
江明月略带讶异,轻声道:“竟是王妃?她动作这般迅速?”
紫苏颔首:“王妃执掌府中中馈,府内诸事皆在她眼底,想来她早就心知肚明了。”
江明月默然,心中清楚,胡错扬这是摆明了要坐收渔翁之利。
胡错扬端立殿中,双手捧着卷宗,语气恭谨又含着几分叹惋:“殿下,江妹妹那日意外之事,臣妾已彻查清楚,全是王侧妃一时郁结,行事失了分寸所致,人证物证俱在,绝无半分差错。”
她话锋一转,眉眼间凝满怜惜,字字皆是江明月的委屈:“说来江妹妹实在可怜,自入府来一向安分守己,待人谦和,从不与谁争长短,偏偏遭此无妄之灾,身上带伤不说,连日来心神不宁,夜里辗转难眠,瞧着身子愈发清瘦,连汤药都难以下咽。”
“她本就性子沉静,遇事也只会默默忍着,受了这般委屈,竟半句抱怨都没有,只一心养伤,生怕给殿下添乱。”胡错扬只字不提追责,只反复念着江明月的难处,“臣妾瞧着她孤身无依的模样,实在心疼得紧。”
萧若瑾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淡无波,无半分震怒,只淡淡吩咐:“王侧妃心性狭隘,行事莽撞,罚她禁足凝香苑三月,闭门思过,无令不得出苑,安分自省。”
夜色渐浓,烛火映着窗棂,江明月刚卸了钗环,正欲宽衣歇息,院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她心头微滞——这人,当真是经不起念叨。方才还想着伤愈后便要直面他,此刻他竟已寻来。
江明月敛了心绪,敛衽起身,待萧若瑾推门而入时,低眉顺目地唤了声:“王爷。”
萧若瑾阔步进来,目光扫过她松快的发髻与素净的寝衣,语气平淡无波:“还没休息?”
“正要歇息,”江明月抬眸望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声音轻柔,“王爷怎的这时候过来了?”
萧若瑾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怎么?不盼着本王来?”
江明月睫毛轻颤,掩去眸底的疏离,依着规矩回道:“妾身自然是思念王爷的。”
他果然半个字未提王侧妃的事,仿佛那日的无妄之灾从未发生,亦或是处置了禁足便已是尘埃落定。
萧若瑾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下颌,语气带着几分狎昵:“有多想?”
这直白的追问让江明月脸颊微热,她轻轻挣了挣,低唤一声:“王爷……”
萧若瑾却不松手,反而俯身,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江明月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与往日不同,今日这怀抱竟少了几分霸道的侵略性。他稳步走向床榻,将她轻轻放下,动作难得的轻柔。
烛火摇曳中,萧若瑾的指尖缓缓抚上她肩头那处曾受创的地方,触感温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恢复得不错,”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轻描淡写的赞许,“没留下痕迹。”
江明月垂着眼,指尖攥着身下的锦被,轻声应道:“多亏王爷赐下的药,药效奇佳。”
话音未落,萧若瑾已然俯身,吻落下来。不同于往日的粗暴掠夺,今日的吻竟带着几分克制的温柔,舌尖轻轻扫过她的唇瓣,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惜。江明月心头微动,却也清楚,这份怜惜不过是因她无辜受灾而起,浅淡得很,如同指尖划过水面,转瞬便会消散,多一分,再无。
揽月阁重归旧日模样,朱栏雕窗映着天光,这一切皆是托了萧若瑾的福。
幸得萧若风暗中照拂,江明月心底那层惶惶不安才稍稍褪去。只是他们面上素来清清白白,毫无交集,唯有她伴在萧若瑾身侧时,方能得见萧若风一面。他眼底的温软,是萧若瑾从未有过的缱绻,那般妥帖入心。可这份隐秘的感念,总让她心头发颤——这光景,竟像极了暗地里的偷情,荒唐得很,她不敢再深想。
萧若瑾执棋轻叩案几,忽然开口:“听说你的小师弟,约了谢师比酒?”
萧若风垂眸颔首:“是,本月十四。兄长可要去凑趣?”
“为兄便不去了,”萧若瑾指尖摩挲着棋子,语气添了几分深意,“只是若风,那坛酒……是父皇登基时亲挂的,父皇他怕是……”
一坛酒罢了,赢了便取,可那是帝王亲赐之物,往重了说,便是关乎天子颜面,半分轻慢不得。
萧若风神色淡然:“小师弟不知其来历,本就无心之失。况且不过一坛酒,父皇纵有不悦,看在师父的面上,也不会降罪。”
恰逢江明月奉茶而来,青瓷茶盏托在素白掌心,轻步置于二人面前。
萧若瑾端起茶盏轻嗅,眸中带笑:“月儿今日这茶,倒格外沁人心脾。”
“这茶底是王爷惯喝的雪松银针,妾身添了竹叶与梅花,煮茶用的是今早新收的雪水,故而滋味与往日不同。”江明月垂着眼,语气温顺。
萧若瑾笑意更浓,递了盏茶给萧若风:“月儿巧思,若风你也尝尝。”他最是受用旁人这般用心,江明月的柔顺体贴,总能熨帖他的心绪。
萧若风望着眼前的茶盏,心底却泛起一阵酸涩。他何尝看不出江明月的温顺皆是伪装,可这份刻意讨好,偏生刺得他眼疼。待掀开茶盖便知,这茶看着与萧若瑾那盏无异,实则并非性寒的雪松银针——他自幼寒疾缠身,从不用性寒之物,她竟记着,用了性温的普洱做底,依旧配了松针、竹叶与梅花,藏着不动声色的周全。
萧若瑾正闭目细品茶香,萧若风抬眼,恰好对上江明月望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都似凝滞了,眼底藏着的顾忌、感念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都在这转瞬的交汇里翻涌,像极了偷会时怕人撞破的隐秘。
忽的,萧若瑾伸手将江明月拉至身侧坐下,手臂一揽便将人圈在怀中,语气亲昵:“月儿心思最巧,来帮本王看看,这局棋下一步该落何处?”
江明月微挣,眉眼含着几分娇怯:“观棋不语真君子,妾身可不敢妄言。”
萧若瑾屈指轻捏了下她的鼻尖,笑意宠溺:“你呀,总是这般乖觉。”
这般亲昵姿态落在萧若风眼中,只觉刺目得很,他攥紧了茶盏,喉间发紧,终是忍不住出声打断:“兄长,该你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