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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承诺有什么用？一旦伊扎利安的魔将脱离封印引发的可能是其他魔将的连锁反应，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巴鲁斯脚下的石砖映照着他冰冷的轮廓，他抬起头，语调中透出沉稳而强硬的力道，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锁定了发声的方向。
『正是因为担不起，我们才必须转移。只要封印在我们国土内，掌控力就依然还在。可如果赤钢真的攻破伊扎利安了如何？如果我们虽然守住了但是损失惨重到难以维持封印又如何！？这才是真正最大的隐患。』
大殿内陷入了一阵死寂，唯有远处长明灯跳动的火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打破这份寂静的是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阴影深处缓缓飘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说到底还不是克拉茨让部下去和魔王军合作勘察才导致赤钢有机可乘，才导致位置暴露吗。你们口口声声说什么特殊拷问方法导致，结果来说不还是那个蝶把位置坐标暴露了。没有追究她背叛之责就不错了，克拉茨哪来的脸面整出这种先斩后奏的决定。』
巴鲁斯原本平稳的呼吸瞬间停滞，银色的羽翼因周身魔力的剧烈波动而颤动，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压。他直视着阴影中的人影，语调低沉得如同风暴来临前的闷雷。
『请你收回那句话。』
『你说什么？』
阴影中的官员似乎并未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依旧保持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然而下一刻，金属摩擦的锐响划破了神殿的静谧，刺剑的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逝，照亮了巴鲁斯那张布满威严与愤怒的面庞。
巴鲁斯拔剑而出，剑尖斜指地面，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我说……收回你刚才评价蝶小姐的话。』
『你，你要造反不成？』
那名官员的声音有些发颤，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巴鲁斯手中的剑锋斜指地面，寒光顺着脊线流转，他微微侧过身，银色的羽翼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注意您的言辞，您出言诋毁蝶小姐，已经触及了克拉茨大人，也触及了老夫的底线。至于您说的造反……』
巴鲁斯平举刺剑，剑尖在昏暗的大殿中透出令人心悸的锐利，语调中没有起伏，却透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老夫效忠的是克拉茨大人和艾克薇尔女神，和尔等并没有直接从属关系。难道您是想说，忤逆您，就是在忤逆女神吗？！如此一来，究竟是谁想造反！？』
『你！』
官员的面色涨红，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却在巴鲁斯那如鹰隼般锐利的注视下说不出半个字。大殿内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仿佛连流动的空气都已凝固。坐在高位上的一名老者冷冷地瞟了那名官员一眼，递出一个示意的眼神。
『好……是我失言了。』
那名官员咬着牙低下了头。巴鲁斯见状，手腕一抖，刺剑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响精准入鞘。他收敛了周身的魔力波动，再次恢复了那副沉稳老练的管家模样。
『克拉茨大人的话语我确实传达到了。告辞，主干信仰，伟大的诸位。』
巴鲁斯转过身，大步向殿外走去。在跨出门槛的瞬间，他停下脚步，回头用余光冷冷地扫视着那些高坐在阴影中的身影。
『对了，如果诸位还明白自己是女神的忠仆，就请再次回想艾克薇尔大人为何伟大，为何能被人间传颂，而不是单纯地享受她赐予尔等的祝福与一切。』
『巴鲁斯！你就是一个主祭的干部，你！』
愤怒的斥责声在大殿内爆发，但巴鲁斯没有理会，那挺拔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长廊的尽头。
『岂有此理，这帮主祭真是越发放肆，连他们的仆人都已经如此无礼！真是，真是反了天了！』
官员气急败坏地拍打着扶手，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回荡，却掩盖不住那股色厉内荏的虚弱感。
……
……
与神殿的谈话过程绝不会愉快，克拉茨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此刻全无心思去理会那些顽固派的批判与抗议，伊扎利安的转移计划才是重中之重，而眼下罗莎莉的事情也终于迎来了了结的时刻。
正午的阳光垂直洒落，在地面投下清晰的轮廓。克拉茨领着林恩、魅音、里奥与芙蕾尔穿过临时休息城镇的街道，来到了小镇边缘的一片开阔空地。海尔芬庞大的身躯正盘踞在草地上，蓝灰色的鳞片在光照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质感。
罗莎莉走在队伍中间，黑色的军官服打理得不染尘埃，头上的指挥官帽遮住了大半神色。克拉茨停下脚步，转过身注视着她。
『罗莎莉，准备好了吗？』
罗莎莉没有抬头，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她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挺直了脊背，右手抚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尖触碰着冰冷的金属。
众人登上海尔芬的脊背，古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翼齐振，卷起的强风压弯了周围的枯草。随着高度攀升，下方的城镇迅速缩小。
几十年前，海尔芬曾载着那个在广场上几乎支离破碎、满身污浊的邪光侵略者逃离地狱。而现在，它正驮着已经脱胎换骨的忏悔者重返故地，去直面那道横亘在心中最坚固的坎。
由于克拉茨早已提前完成了入境的联络工作，旅途变得异常顺遂。海尔芬那宽大的羽翼划过云层，掠过一座座边境城市的轮廓，径直向着东之国城市区东北角那座最繁华的都市飞去。那里曾是春香抗击侵略的中心，也是罗莎莉梦魇开始的地方。
随着海尔芬缓缓降落在都市边缘，林恩与里奥率先跳下龙背，魅音与芙蕾尔则紧随其后。罗莎莉最后走下，皮靴踏在泥土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
这里位于两座城市之间的交界地带，四周是错落有致的现代化农田，自动化的耕作机械在远处发出规律的嗡鸣声。空气中混合着泥土的清香与城市特有的金属气息，不远处那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群在初冬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林恩与魅音分立于罗莎莉两侧，名义上是“押送”，实则是以这种方式给予她最后的心理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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