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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里的寒风卷着火山灰粒子，在 1903 的门缝下积起细细一层黑絮。江映月刚把空间里温好的牛奶倒进保温杯，就听见提前在门外装的监控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
不是之前李凯那群人的暴力砸门，而是带着绝望的、细碎的试探。
她走到猫眼旁，指尖还沾着保温杯的余温，视线里的画面却让她瞬间冷了下来。
马泽阳半扶着马欣怡，男生的额角渗着血，糊在冻得发紫的脸上，棉服的袖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皮肉。
女生的情况更糟，一条腿显然受了伤，只能踮着脚借力，原本还算干净的围巾现在沾满了黑灰和不明污渍，嘴角还留着被人打过的红印。
两人身后空无一人，17 楼的方向隐约传来流民的哄笑，断断续续飘进楼道：“跑啊，再跑啊！看你们还能躲到哪儿去……”
马泽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的颤抖：“孟先生，我们知道你在里面。李凯把陈梦舒和陈佳佳抓走了，说要拿她们换物资，还把我们打出来了。求你开开门，哪怕让我们在门口躲一会儿也行，就一会儿！”
马欣怡也跟着哀求，声音细得像要断了：“我们不跟你要吃的，也不要药，就躲到楼梯间拐角也行，只要别让李凯找到我们……”
江映月的手指停在门把手上，却没有转动的意思。
她清楚李凯的行事风格，抓了陈梦舒她们，必然会在小区里搜捕漏网的马氏兄妹，现在开门，无异于把自己拖进这场纷争。
更重要的是，马泽阳刚才的话里藏着破绽，他们说 “躲在楼梯间拐角”，可 19 楼的楼梯间就在 1903 斜对面，根本不需要经过她的门口，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这里不是避难所。”
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刻意压低到孟谦该有的沉稳，却比楼道里的寒风更冷。
“18 楼空着两间房，你们可以去那里躲。”
马泽阳猛地抬起头，额角的血珠滴在眼皮上，他却没顾上擦，难以置信地盯着 1903 的门：“18 楼？那里的窗户都破了，而且李凯肯定会去搜！孟先生，你明明有坚固的门，有供暖，你就不能。”
“不能。”
江映月直接打断他：“我帮过你们一次，已经仁至义尽。现在这里，没人有义务为别人的安全负责。”
她的话像一把冰锥，扎得马欣怡浑身一颤。
女生突然激动起来，忘了压低声音：“可你骗了我们！你说物业有物资，我们去了根本什么都没有，还被流民盯上了！现在你又不管我们，你就是故意的！”
“我只说过‘可能有’，没说过‘一定有’。”
江映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能不能找到是你们的事，能不能活下来，也是你们的事。”
门外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马欣怡压抑的抽泣声。
江映月能想象到两人此刻的表情 —— 失望、愤怒，还有被抛弃的绝望。
“孟先生，你会后悔的。”
马泽阳的声音突然变得狠戾，不再有之前的哀求，。
“你以为你躲在这扇门后面就安全了？李凯不会放过你的，我们也不会！”
江映月挑了挑眉，没再回应。
门外传来马泽阳搀扶着马欣怡离开的脚步声，女生的哭骂声越来越远：“他就是冷血！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等李凯收拾了他，我们一定要报仇。”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后，江映月才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马氏兄妹正一瘸一拐地往 18 楼挪，李凯带来的两个流民果然跟在后面，吊儿郎当地吹着口哨，显然是故意放他们去找 “靠山”，好顺藤摸瓜找到 1903。
她冷笑一声，转身从空间里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红外感应警报器。这是她从末世前的户外用品店收来的，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五米范围，就会发出高频警报，虽然不会引来军队，但足够震慑乌合之众。
她把警报器藏在门口的消防栓里，又检查了一遍门后的加固栓。三根加粗的不锈钢插销牢牢插在门框里，门板是她特意换上的军工级防爆板，别说斧头撬棍，就算是小型炸药，也未必能炸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客厅，打开监听设备。里面没有江娇娇一行人的声音，想来是真的逃远了。
马泽阳正在费力地用石块堵门，马欣怡的抱怨声断断续续：“这门根本挡不住人，李凯他们一推就开。都怪孟谦，他要是肯帮我们，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别骂了，先想想怎么活下来。”
马泽阳的声音带着疲惫：“刚才我看 1903 的门，下面有三道插销，侧面还有加固板，李凯他们肯定砸不开。但我们可以跟李凯合作。”
马欣怡愣住了：“合作？他抓了梦舒和佳佳！”
“那又怎么样？”
马泽阳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只要能活下去，其他人的命算什么？我们告诉李凯，孟谦家里有大量物资，还有供暖设备，让李凯去对付他。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趁机抢点物资逃走，总比冻死在这里强！”
江映月关掉监听，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牛奶。她早明白末世里的人性经不起考验，马泽阳兄妹的感激不过是建立在 “有利可图” 的基础上，一旦利益消失，甚至需要付出代价，立刻就会反目成仇。
果然，没过多久，楼道里就传来了李凯嚣张的声音，显然是马泽阳把他引来了：“就是这里？你确定孟谦藏了很多物资？”
“我确定！”
马泽阳的声音带着邀功的急切：“我亲眼看到他之前被着鼓鼓的背包！他的门虽然坚固，但我们可以用火烧！”
江映月的心一沉。
防爆门能防砸防撬，却防不住长时间的高温灼烧。她立刻从空间里拖出之前储备的消防水带，一端接在卫生间的水龙头上，另一端拉到门口，又在门后堆了几袋沙土 —— 这是她之前特意收集的，用来灭火再合适不过。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李凯带来了十几个流民，手里不仅有斧头撬棍，还多了几个捡来的汽油桶，显然是早有准备。马泽阳的声音在人群中格外突出，一直在给李凯指方向：“凯哥，这里有个缝隙，往里面灌汽油！烧一会儿门就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