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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源一夜未眠。
玉佩的光芒在天亮前才渐渐散去，那种奇妙的悸动也随之平复。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不一样了——视线更清晰，能看清远处树叶的纹理；听力更敏锐，能听见后院井轱辘转动的声音；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迅捷，昨日读过的《论语》篇章在脑中自动排列成清晰的脉络。
“少爷，该起了。”侍女在门外轻声唤道。
林清源推开窗，晨光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每一种气味都清晰可辨：桃花的甜香、泥土的湿气、厨房传来的粥米香，甚至远处马厩的草料味。
“父亲起了吗？”
“老爷在书房，老太爷也在。”
林清源洗漱后匆匆来到书房。推开门，林老太爷和林文渊正对坐饮茶，见他进来，神色都有些复杂。
“清源，”林老太爷招手让他坐下，“昨夜睡得可好？”
“孙儿……”林清源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昨夜佩着祖父给的玉佩，做了些奇怪的梦，醒来后感觉身体……有些变化。”
林老太爷与林文渊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文渊轻叹一声：“源儿，你已经十八岁了，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清源听到了一个颠覆他认知的故事：他不是林文渊亲生，而是十八年前被人放在林府门口的弃婴；收养他是因为一枚与月瑶留下的玉佩相同的信物；而昨日那位“表姑”蓁离，正是月瑶的女儿，很可能知道他的身世。
“所以，我真正的父母……”林清源声音发颤，“他们还活着吗？”
“我们不知道。”林老太爷慈爱地看着他，“但我们相信，他们当年送你到林家，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而且，你身上流着特殊的血脉——你表姑说，这是‘古灵血脉’，虽然稀薄，但会赋予你异于常人的能力。”
林清源想起昨夜身体的变化，恍然大悟。他握紧拳头：“祖父，父亲，无论我亲生父母是谁，你们永远是我的亲人。林家养育之恩，清源永世不忘。”
林文渊眼眶微红：“好孩子。”
“我想去见表姑，”林清源坚定地说，“我想知道更多关于古灵血脉的事，想知道我的身世。但更重要的是——我想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林家，保护所有我在意的人。”
林老太爷欣慰地点头：“去吧。你表姑住在三十里外的忘忧谷。记住，无论你知道了什么，林家永远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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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谷，桃花正盛。
蓁离正在指导赵天翊改良一套剑法。十年隐居，两人的武道修为不退反进，尤其是对武学本质的理解，早已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这套‘流水剑’重意不重形，”蓁离剑尖轻点，剑光如水波荡漾，“你的剑意太刚，要试着融入柔劲。”
赵天翊若有所思，正要试招，山谷入口处传来马蹄声。墨辰从木屋走出，眯眼望去：“是那孩子。”
林清源单骑而来，在谷口下马，徒步走进桃林。他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衫，腰间佩着那枚古灵玉佩，神态恭敬而不卑微。
“表姑，赵叔。”他躬身行礼，“清源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蓁离收剑，微笑：“来得正好。用过早饭了吗？”
“用过了。”林清源直起身，眼中闪着求知的光，“表姑，我想知道关于古灵血脉的一切，想知道我的身世，更想……学习如何掌控这份力量。”
赵天翊看向蓁离，蓁离点头。三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墨辰端来清茶。
“你的确身负古灵血脉，虽然经过几代稀释，已很稀薄。”蓁离开门见山，“但血脉正在苏醒，昨夜玉佩的光芒就是证明。至于你的身世……”她顿了顿，“我们有些猜测，但需要证实。”
“猜测是？”林清源心跳加速。
“你可能是当今妖皇妖烨之子。”
林清源手中的茶杯一晃，茶水溅出几滴。妖皇？那个传说中的妖族统治者？自己怎么会……
“十八年前，妖烨二十岁，正是少年意气时。”蓁离缓缓道，“那时两族和平初定，皇室内部斗争激烈。如果他与某个女子有了孩子，为了保护孩子，很可能会选择送走。而你身上的玉佩，是我母亲留下的，她一定知情甚至参与了此事。”
林清源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许久，他问：“我的母亲……是谁？”
“我们也不知道。”蓁离摇头，“但既然母亲留下了玉佩，说明她认可你的母亲。能被月瑶认可的女子，定非凡俗。”
林清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其实，亲生父母是谁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有爱我的养父母和祖父，有关心我的表姑和各位前辈。但我想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面对任何真相，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这番话让在场三人都露出赞赏之色。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心性，实属难得。
“好，”蓁离起身，“那从今天起，我教你如何掌控古灵血脉。但你要记住，力量是责任，不是特权。无论你将来知道了什么，成为了谁，都要守住本心。”
“清源谨记。”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清源开始往返于林府和忘忧谷。上午在林家读书习文，下午来忘忧谷学武修心。
蓁离教他的第一课不是武功，而是“感知”。古灵血脉最基础的能力就是远超常人的感知力——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乃至对能量、对生命的感知。
“闭上眼睛，”蓁离让林清源坐在桃树下，“不要用眼睛看，用心去‘看’周围。”
林清源依言闭目。起初只能感觉到风吹过皮肤的触感，听到远处鸟鸣。但随着呼吸渐深，一种奇妙的体验出现了——他能“看到”桃花瓣飘落的轨迹，能“听到”地下蚯蚓蠕动的声响，甚至能“感觉”到阳光中蕴含的温暖能量。
“这就是古灵感知。”蓁离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血脉越纯，感知越强。你虽然血脉稀薄，但若勤加练习，也能达到不错的境界。”
赵天翊则教他武学基础。不同于寻常武师教的套路招式，赵天翊教的都是最根本的东西：如何发力，如何呼吸，如何让身体与意念合一。
“武功的本质是对自身的掌控，”赵天翊示范一个简单的站桩，“你能掌控多少自己，就能发挥多少力量。”
墨辰负责传授古灵族的知识和历史。他将古灵族记忆结晶中的部分内容整理出来，用林清源能理解的方式讲述。
“古灵族不是神，只是一个有着特殊天赋的种族。”墨辰在沙地上画出古灵族的图腾，“预知未来、感知万物、沟通天地——这些能力带来力量，也带来责任。三千年了，古灵族已经消散，但他们的精神还在。”
白子轩教他医理和智慧：“力量需要智慧引导，否则就是灾难。学医能让你理解生命的脆弱与珍贵，更能让你学会冷静和慈悲。”
胡青岚教他轻功和应变：“打不过就跑，不丢人。活下来，才有机会赢回来。”
四长老和狼图偶尔来访，也会指点一二。四长老教他沉稳，狼图教他勇猛。
林清源如海绵吸水般吸收着一切。他的进步速度让所有人都惊讶——一个月，他已能闭目感知三十丈内的一切动静；两个月，他的武功已胜过寻常习武十年的好手；三个月，他能辨识数百种草药，通晓基本的医理。
更惊人的是，随着血脉不断苏醒，他开始展现出特殊的能力。
第一次是在一个雷雨天。闪电划破夜空时，林清源忽然感到体内有什么被触动，下意识抬手，指尖竟迸出一道细微的电光，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血脉衍生能力，”墨辰检查后得出结论，“虽然稀薄，但古灵血脉兼容性极强，可能吸收了你亲生父母其他血脉的特质，衍生出了雷电属性。”
第二次是在救治一只受伤的雏鸟时。林清源捧着鸟儿，心中充满怜惜，不知不觉间，掌心泛出柔和的绿光，鸟儿的伤口竟开始愈合。
“生命亲和，”白子轩惊叹，“这是极其罕见的天赋，比任何医术都珍贵。”
第三次是在阅读一本古籍时。林清源盯着书上模糊的符文，那些符文突然在他眼中重组、变化，最终显露出真正的含义——那是一段失传的古灵族咒文。
“符文解读，”蓁离神色凝重，“这是古灵族核心能力之一。清源，你的血脉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特殊。”
这天夜里，蓁离召集众人商议。
“清源的成长速度超出预期，”她说，“而且他展现出的能力过于多样。古灵血脉确实兼容性强，但雷电、生命、符文……这不像单一的稀薄血脉能达到的程度。”
墨辰沉吟：“除非……他的血脉并非简单稀释，而是经过了某种‘优化’或‘融合’。月瑶留下的玉佩，可能不仅仅是个信物。”
“你的意思是？”
“玉佩可能在潜移默化中引导他的血脉觉醒方向。”墨辰推测，“月瑶当年可能预见到了什么，所以特意留下了这枚玉佩，既作为信物，也作为引导。”
赵天翊皱眉：“那我们要加快进度了。清源展现的能力越多，越可能引起注意。若他的身世真与妖烨有关，一旦暴露，恐怕会有危险。”
“所以需要有人去京城一趟，”蓁离做了决定，“确认清源的身世，同时探听朝中动向。妖烨执政十年，不知现在局势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