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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穿过山道,吹得驿站木门吱呀作响。陈浔推门而出时,肩头旧疤被冷风一激,抽痛了一下。他没停步,背上的木匣稳稳贴着脊梁,里面三样东西都齐了,只剩最后一件还未曾落定。
澹台静跟在他身侧,左手搭上他右臂,指尖微凉。她不说话,但神识早已铺开,扫过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路。两人脚步未乱,走得平稳,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夜行。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天边星子渐稀,林间传来一声鸦鸣。陈浔忽然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地图,边缘已被雨水泡软。他借着微弱星光看了片刻,抬手指向左侧密林深处:“幽隐殿就在那里。”
澹台静侧脸朝那方向“望”去,眉头微蹙。“有阵法气息,藏得深。”她说。
陈浔收起地图,点头道:“既然到了,便没有退路。”
两人穿入密林,脚下枯叶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越往里走,树木越是高大,枝干交错如网,几乎遮尽天光。直到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石殿立于林心空地之上,青石为基,黑瓦覆顶,四角飞檐低垂铜铃,却无风不动,寂静得反常。
殿前两名黑衣弟子守门,腰佩弯刀,目光冷硬。见两人走近,一人横步拦住去路:“何人擅闯?”
陈浔站定,声音不高:“我们寻归心血露,听闻此物在贵殿主手中。”
对方冷笑:“那是殿主私藏圣物,岂是外人能求?”
陈浔未动怒,只将背上木匣轻轻放下,打开盖子,露出其中三物。“寒潭莲心、雷击木屑、北境雪蚕丝,皆已备齐。唯缺此一物,若肯相让,感激不尽。”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嗤笑出声:“天下求此物者如过江之鲫,哪一个不是说尽好话?你凭什么叫我们交出来?”
陈浔沉默片刻,缓缓道:“我不是来讨的,是来取的。”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气劲自殿内涌出,如潮水般撞来。陈浔揽住澹台静后撤三步,脚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木匣翻倒,玉瓶滚出半寸,被他迅速拾回。
石殿大门缓缓开启,一道身影踱步而出。
黑袍覆体,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之下,仅露出半截苍白下颌。他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似有轻震。身后铜铃依旧无声,唯有夜风拂动袍角,猎猎作响。
“你们,不够资格。”他开口,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浔松开澹台静的手臂,主动后退一步,抱拳行礼:“我知此物珍贵,非等闲可得。但我们所求,并非私利,而是为了长生一族传承延续。若您不信,可查验我身上印记——左肩疤痕,正是当年青衫客留下的伤痕,亦是守诺之证。”
那人站在三级石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良久未语。
“传承?”他终于笑了,“多少人打着传承的旗号,实则只为夺宝。你说你是为族运而来,可有凭证?你说你愿共担命运,又有何能耐?”
陈浔直视前方,目光未移:“我没有凭证,只有这把剑,和这条命。若您不信言语,那就用实力说话。”
黑袍首领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总算有个敢说实话的。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与我比试一场。不分生死,只论胜负。你若胜,归心血露归你;败,则立刻离开,永不再扰。”
陈浔握紧青冥剑柄,指节泛白。“我答应。”
“明日辰时,演武台见。”首领转身欲回殿内,忽又停步,“记住,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规矩,由我定。”
石门轰然闭合,余音在林间回荡。
澹台静站在原地,双手轻抚白玉簪,神识缓缓探出。片刻后,她低声说道:“这座殿不对劲,灵气凝滞,像是被人刻意压制过。演武台……恐怕布了势场。”
陈浔望着紧闭的殿门,没有回应。他弯腰捡起木匣,重新系回背上,动作缓慢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