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

第51章 续集(2/2)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神秘莫测的民间故事传说》最新章节。

金满山点点头,上下打量我,叹了口气:“像,真像你爷年轻时候。可惜啊,你也走上了这条路。”

“什么路?”

“借阴寿的路。”金满山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示意我也坐,“你爷爷没告诉你,我们当年为什么会封了地窖,再也不扎纸人吗?”

我摇头。

金满山点了根烟——是真的烟,不是纸糊的。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四十年前,我和你爷爷,是这一带最有名的扎纸师傅。”他慢慢说,“我们扎的纸人纸马,能卖出省去。有钱人家办白事,都指名要刘师傅扎的金童玉女,金师傅点的睛。”

“但扎纸这一行,有个规矩:不能扎活人的像,尤其是不能点眼睛。一点睛,纸人就有了魂,会惹祸。”

“你爷爷年轻气盛,不信这个邪。有一年,城里最大的绸缎庄老板王百万死了儿子,要我们扎一对童男童女陪葬。给的价钱,够我们吃十年。”

“王百万拿出他儿子生前的照片,说:‘就照这个扎,要一模一样。’”

金满山深吸一口烟:“我劝你爷爷,不能扎活人像,更不能点睛。可你爷爷说,孩子已经死了,不算活人。而且王百万给的实在太多……我们那会儿都穷,见了钱,眼就花了。”

“我们扎了三天三夜,扎出来的纸童男纸童女,和照片上的孩子分毫不差。最后一天晚上,我点了睛。”

他顿了顿,烟头在黑暗中明灭。

“点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孩子的眼神……太活了。不像死人,倒像是被困在纸壳子里,想出来。”

“但已经收了钱,东西得交。我们把纸人送到王家,王百万很满意,当场又给了一笔赏钱。”

“事情出在头七那天晚上。”

金满山的声音压低了:“王家办完白事,把纸童男纸童女和棺材一起埋了。可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那两个纸人站在王家大门口,一左一右,手拉着手。”

“王百万吓坏了,让人把纸人烧了。可烧完的灰里,找出了两颗纽扣——是他儿子衣服上的扣子。”

“从那以后,王家就开始出事。先是王百万的老婆疯了,整天说看见儿子在院子里玩。然后是王百万的生意一落千丈,仓库失火,货船沉没。不到一年,王家就败了。”

“王百万找到我们,说我们扎的纸人作祟,要我们赔。我们哪赔得起?他就说,要我们用阳寿抵。”

金满山看着我:“那时候我们才知道,王百万根本不是什么绸缎庄老板。他是阴间银行在人间的一个‘代理人’,专门物色我们这种手艺人,设套让我们欠下阳寿债。”

“他儿子的死是假的,照片也是假的。从头到尾,就是个局。”

我听得后背发凉:“那后来呢?”

“后来,你爷爷和他做了个交易。”金满山说,“你爷爷答应为阴间银行工作,扎一百零八个‘引路人’,用来寻找合适的VIp客户。作为交换,王百万放过我,也不追究之前的债。”

“一百零八个纸人……就是地窖里那些?”

金满山点头:“那些纸人的脸,都是你爷爷照着自己的样子扎的。但点睛的时候,他用了特殊的法子,让纸人能‘认主’——只有和他有血脉关系的人,才能激活它们。”

“所以你一去地窖,碰了金元宝,那些纸人就活了。它们认出了你的血脉,启动了阴间银行的VIp程序。”

我握紧拳头:“爷爷为什么要做这个交易?为什么不干脆拒绝?”

“因为王百万说,如果我们不答应,他就让我们两家断子绝孙。”金满山苦笑,“你爷爷那会儿刚结婚,你爸还在你奶奶肚子里。他能怎么办?”

“那你呢?你这四十年去哪了?”

“我跑了。”金满山说,“你爷爷让我跑,越远越好。我躲到山里,一躲就是四十年。直到前几天,我听说你爷爷走了,才偷偷回来。又听说老宅地窖开了,就知道,你还是走了你爷的老路。”

他掐灭烟头:“青子,阴间银行的债,逃不掉。但也不是完全没活路。”

“有什么活路?”

金满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用红绳穿着。

“这是‘镇魂钱’,是你爷爷当年留下的。”他把铜钱递给我,“戴着它,纸人就近不了你的身。但只能防一般的纸人,防不了高级的催收员。”

我接过铜钱,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还有这个。”金满山又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扎纸秘要》,“这是你爷爷的扎纸手艺,里面有些法子,也许能用上。”

我翻看册子,里面全是手绘的图样和密密麻麻的注解。

“金爷爷,你为什么要帮我?”

金满山看着我,眼神复杂:“四十年前,你爷爷救了我一命。现在他走了,我欠他的,得还在你身上。”

他站起来,看了看天色:“我该走了。阴间银行的人也在找我,我不能待太久。”

“等等!”我拉住他,“我该怎么做?怎么还债?怎么活下去?”

金满山沉默了一会儿,说:“青子,阴间银行的规矩是:有借必有还。但还的方式,不止一种。”

“什么意思?”

“你可以用阳寿还,也可以用别的东西还。”金满山说,“阴间银行最想要的,不是阳寿,是‘功德’。”

“功德?”

“对。行善积德,救人助人,都能积累功德。功德可以兑换阳寿,比例很高。如果你能积累足够的功德,也许能还清债务。”

我想起那条短信,说我的阳寿给了李xx,因为他“乐善好施,功德显着”。

“所以那个李xx……”

“他是阴间银行的长期客户,用功德换阳寿,活了很久。”金满山说,“但他最近功德耗尽了,阳寿也就到头了。”

“我怎么积累功德?”

“那就看你自己了。”金满山说,“记住,戴着铜钱,别让纸人拿走。那本册子好好看,也许关键时刻能救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说:“还有,小心王百万。他没死,还在为阴间银行工作。你爷爷欠他的,他可能会找你要。”

“他在哪?”

“不知道。”金满山摇头,“但他一定在盯着你。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走进槐树的阴影里,消失了。

我站在原地,握着铜钱和册子,月光冷冷地照在身上。

风停了,老槐树的叶子不再响。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八、第一个月

回到城里后,我把铜钱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

那本《扎纸秘要》,我翻了很多遍。里面除了扎纸的手艺,还记录了一些奇怪的法子:比如用鸡血和朱砂在黄纸上画符,可以暂时镇住纸人;比如用柳条编成鞭子,能打散纸人的魂;还有用黑狗牙、糯米、桃木钉对付邪祟的法门。

我照着册子上的方子,准备了一些东西:一包朱砂,几支毛笔,一叠黄纸,还有从菜市场买来的黑狗牙——不知道真假,凑合用。

第一个月的还款日快到了。

我的阳寿余额还是11年,离扣款日还有3天。

这几天,纸人没再上门。但我知道它们还在附近。有时半夜醒来,会看见窗户外有影子飘过;有时接电话,会听到背景里细微的、像是纸片摩擦的声音。

我在网上查“功德”相关的信息,五花八门。有人说捐款捐物算功德,有人说放生算功德,还有人说念经拜佛算功德。

我试着捐了一百万给一个儿童助学基金。捐款当天,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阴间银行功德系统提示:您捐赠100万元人民币用于慈善事业,经评估,获得功德值10点。功德兑换阳寿比例:1000点=1年阳寿。继续努力哦!”

我算了一下:捐一百万得10点功德,要换一年阳寿需要1000点,也就是……捐一个亿?

我有这一个亿,但如果全捐了,也只能换10年阳寿。还不够还一个零头。

而且,钱捐完了,我以后怎么活?

不行,得找别的路子。

我又试着去福利院做义工,帮忙照顾老人孩子。干了三天,累得腰酸背痛,手机才“叮”了一声:

“义工服务评估:累计获得功德值1.5点。请继续坚持!”

太慢了。

扣款日前一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站在一个巨大的办公室里,四周都是高高的文件柜,里面塞满了卷宗。一个穿着西装的纸人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份文件。

它抬起头——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陈青,明天是首次分期扣款日。”它的声音从腹部发出,闷闷的,“请确保阳寿账户余额充足。如果余额不足,系统将从您的亲友账户调剂。需要现在查看可调剂亲友列表吗?”

“不!不用!”我在梦里喊。

空白脸纸人点点头:“那么,祝您还款顺利。另外提醒,逾期罚息很高,请务必按时还款。”

我醒来时,浑身冷汗。

第二天,扣款日。

我一整天坐立不安,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但直到晚上十二点,都没有扣款通知。

难道系统出错了?还是它们忘了?

凌晨一点,手机终于响了。不是短信,是电话。

我接起来。

“陈先生,晚上好。”是纸七四,那个客服,“抱歉打扰,系统出现延迟,现在为您办理扣款。本次扣款金额:2.16年阳寿。请确认。”

“……确认。”

“好的,正在扣款……扣款成功。您当前阳寿余额:8.84年。下次扣款日:30天后。感谢您的配合。”

电话挂断。

我松了口气,又觉得沉重。

又少了2.16年。还剩8.84年。

这样下去,再有4次扣款,我就没了。

我得加快速度。

第二天,我去了城隍庙。听说那里的老道士有点本事,也许能指点迷津。

城隍庙香火很旺,人来人往。我在偏殿找到了那个老道士,他正在给一个老太太解签。

等老太太走了,我上前,恭敬地说:“道长,我想请教关于功德的事。”

老道士抬眼看了看我,眼神锐利:“年轻人,你身上阴气很重啊。”

我苦笑:“是,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欠了阳寿债。”

老道士的脸色变了变,示意我坐下:“细细说。”

我把事情大概说了,省略了具体细节,只说欠了阴债,需要用功德还。

老道士听完,沉吟良久,说:“功德确实可以抵阴债。但普通的行善积德,速度太慢。你需要做‘大功德’。”

“什么是大功德?”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道士说,“救人性命,是大功德。阻止灾祸,也是大功德。度化冤魂,还是大功德。”

“可我上哪去找这些机会?”

老道士看着我,突然说:“你身上有纸人的气息。你会扎纸?”

我一愣:“我爷爷会,我……看过一点。”

“扎纸这一行,能通阴阳。”老道士说,“你既然能通阴,何不试试‘度纸人’?”

“度纸人?”

“有些纸人,因为各种原因,滞留人间,成了孤魂野鬼。如果你能超度它们,让它们安心去投胎,就是大功德。”老道士说,“一个纸人,至少值100点功德。”

我心跳加快了。一个100点,十个就是1000点,能换一年阳寿!

“可我怎么找到它们?又怎么超度?”

老道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叠成三角形递给我:“这张符能感应到附近的纸人鬼魂。你带着它,晚上去那些老宅、废墟、坟地转转,应该能找到。”

“超度的法子,你们扎纸人应该懂。实在不行,就念《往生咒》,烧些纸钱,送它们走。”

我接过符,道了谢,捐了一千块香火钱。

走出城隍庙时,老道士叫住我:“年轻人,记住,度纸人是积德,但也危险。有些纸人怨气重,不好对付。量力而行,别勉强。”

我点头:“谢谢道长。”

当晚,我就带着符,去了城西的一片老城区。那里有很多待拆迁的老房子,据说闹鬼的传闻不少。

夜里十一点,我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路灯昏暗,有些干脆不亮。符纸揣在口袋里,微微发热。

走到一条死胡同尽头,符纸突然烫了一下。

我停下脚步。前面是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窗户都破了,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屋里很黑,只有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楼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上到二楼。刚踏上最后一级楼梯,就看见角落里蹲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个纸人。

只有半米高,是个小女孩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红袄绿裤。但纸已经发黄发脆,有些地方破了洞。

它蹲在墙角,背对着我,肩膀一耸一耸,像是在哭。

我慢慢走近,轻声说:“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纸人慢慢转过身。

它的脸画得很粗糙,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红线。但此刻,那双黑点眼睛,好像在看着我。

“我……找不到家了……”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把我扔在这里,不要我了……”

“你妈妈是谁?”

“王家的丫鬟……”纸人说,“小姐死了,我陪葬……可小姐投胎了,我还在这里……”

我明白了。这是陪葬的纸人,主人转世了,它却被遗弃在这里,成了孤魂。

“你想去找你妈妈吗?”我问。

纸人点头——纸脑袋上下晃动:“想……可是我不知道她在哪……”

我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纸钱、香烛,还有一本手抄的《往生咒》——是从爷爷的册子里抄的。

“我送你走吧。”我说,“去你该去的地方,也许能找到你妈妈。”

我点上香烛,烧起纸钱,开始念咒。

纸人静静地听着,黑点眼睛望着跳跃的火光。

念到第三遍时,纸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它朝我鞠了一躬,细声说:“谢谢……”

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口袋里的符纸冷却下来。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

“阴间银行功德系统提示:您成功超度纸人鬼魂一只,获得功德值120点。当前累计功德值:121.5点。请再接再厉!”

我松了口气,坐在地上。

有用。真的有用。

虽然120点距离1000点还很远,但至少有了方向。

那一晚,我在老城区转了很久,又找到了两个纸人鬼魂:一个是被主人遗忘在阁楼的老仆纸人,一个是婚礼上用过就被丢弃的喜童纸人。

我都超度了它们。

功德值涨到了361.5点。

天亮时,我筋疲力尽地回到家,倒头就睡。

梦里,我听见很多声音在说“谢谢”。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九、纸人的报复

超度纸人的事,我干了半个月。

功德值慢慢积累,到了1800多点,能换将近两年阳寿了。虽然距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但我没想到,这件事会惹来麻烦。

那天晚上,我照例去城南的一片老坟地——那里荒废多年,据说有不少无主坟,应该会有纸人滞留。

刚走到坟地边缘,口袋里的符纸就烫得厉害。

我小心地走进去。月光下,墓碑东倒西歪,荒草长得比人高。夜风吹过,草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低语。

走到坟地中央,我看见了一个纸人。

这个纸人和之前那些不一样。它很高大,几乎和真人一样高,穿着黑色的纸袍,头上戴着纸糊的官帽。脸上画着浓重的妆容,腮红鲜艳,嘴唇血红,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它站在一座破败的坟前,背对着我。

我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纸人都重。

“你是谁?”我试探着问。

纸人慢慢转过身。

它的脸……在笑。那种笑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纸脸在扭曲,形成的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青……”它的声音很低沉,带着回音,“你超度了我的部下。”

我一惊:“你的部下?”

“那些孤魂野鬼,都是我的食物。”纸人说,“你断了我的粮,我得找你讨回来。”

我后退一步,从背包里掏出柳条鞭——按爷爷册子上的法子做的。

“你想怎样?”

“简单。”纸人说,“把你的阳寿分我一半,我就放过你。”

“不可能!”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纸人抬起手,纸做的袖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周的荒草里,突然站起了十几个纸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它们慢慢围拢过来。

我挥舞柳条鞭,打在最前面的一个纸人身上。“啪”的一声,纸人被打散成一堆纸片。

但更多的纸人涌上来。

我边打边退,柳条鞭虽然有用,但纸人太多,我渐渐力不从心。一个纸人抓住了我的胳膊,纸手冰凉刺骨。

我用力挣脱,胳膊上留下几道血痕。

“放弃吧。”那个高大的纸人说,“你逃不掉的。”

我摸向胸口的铜钱。铜钱微微发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抓住我的纸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镇魂钱?”高大纸人声音一变,“金满山那老东西给你的?”

我趁机又打散两个纸人,但剩下的还有七八个。

“金满山自身难保,还来管你?”高大纸人冷笑,“今天,你的阳寿我要定了!”

它猛地扑过来,纸袍展开,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我举起柳条鞭迎击,但鞭子打在它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它的道行比那些小纸人深得多。

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冰凉,坚硬,力量大得惊人。

我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伸手去抓铜钱,想把它按在纸人身上,但手抖得厉害,够不到。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在一个纸人手里?

我的阳寿还没还完,死了也要去以工抵债……

不甘心……

就在意识逐渐模糊时,我听到一个声音:

“住手。”

掐着我脖子的手松开了。

我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坟地边缘。他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高大纸人转身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忌惮:“你是谁?少管闲事。”

“阴间银行,贷后管理部,高级催收员,编号铁零三。”男人平静地说,“这个债务人的阳寿属于银行资产,未经授权,不得私自收取。”

纸人僵住了:“阴间银行……”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铁零三说,“否则,我会以‘破坏银行资产罪’上报,你会被列入地府通缉名单。”

高大纸人犹豫了几秒,哼了一声,一挥手,带着剩下的纸人消失在黑暗中。

铁零三走过来,低头看我:“还能站起来吗?”

我勉强爬起来:“谢谢……谢谢您。”

“不用谢,保护银行资产是我的职责。”铁零三说,“陈青,对吧?108号VIp客户。”

我点头。

“你最近在超度纸人鬼魂,积累功德?”铁零三问。

“……是。”

“方法可取,但太冒险。”铁零三说,“刚才那个是‘纸人王’,这片区域的纸人都归它管。你断了它的食物来源,它自然会找你麻烦。”

“那我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铁零三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停止超度,安全第一。第二,申请银行保护,但需要支付手续费——每月0.5年阳寿。”

我苦笑:“我哪还有多余的阳寿……”

“那就选一。”铁零三说,“或者,你可以换个方式积累功德。”

“什么方式?”

铁零三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行银色的字:

“阴间银行特殊事务部-人间办事处”

下面是一个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铁零三说,“有个任务,也许适合你。完成任务,可以获得大量功德。考虑一下。”

他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为什么帮我?”

铁零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不是帮你,是在帮银行。你如果被纸人王杀了,银行就损失了一个潜在的长线还款客户。更何况……”

他顿了顿。

“你爷爷刘师傅,当年对我有恩。”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那张名片,站在坟地里,久久没动。

月光很冷,风很凉。

但我的心,却热了一点。

十、特殊任务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地方。

是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外表很普通。我坐电梯到13楼,整层楼只有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阴间银行特殊事务部-人间办事处”。

我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铁零三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摆着几张办公桌,但只有铁零三一个人。他正在看一份文件。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打量四周。墙上挂着几张图表,像是业绩表,但上面的单位是“功德值”和“阳寿年”。还有一个白板,上面画着奇怪的流程图。

“长话短说。”铁零三合上文件,“我们部门专门处理一些……特殊案件。有些涉及阴阳两界,不方便地府直接出手,就由我们这些在人间的工作人员处理。”

“昨天你遇到的纸人王,就是其中之一。它盘踞在那片坟地多年,吞噬孤魂野鬼,扰乱阴阳秩序。地府早就想收拾它,但它很狡猾,一直没抓到把柄。”

“这次它主动攻击银行客户,给了我们出手的理由。”铁零三看着我,“我需要一个诱饵,引出它,然后一网打尽。”

我明白了:“你要我当诱饵?”

“对。”铁零三点头,“你继续去那片坟地超度纸人,纸人王一定会再出手。我会在暗中布下陷阱,等它现身,就收服它。”

“这……很危险吧?”

“危险,但报酬也高。”铁零三说,“如果成功,你可以获得5000点功德值。另外,收服纸人王后,那片区域的所有纸人鬼魂都归你超度,估计还能再得几千点。”

5000点功德值,就是5年阳寿。再加上超度其他纸人……

我心动了。

“你爷爷的《扎纸秘要》带了吗?”铁零三问。

我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册子。

“翻到第78页。”铁零三说,“那里有个‘缚魂阵’,你照着布置在坟地周围。不需要完全懂,按图摆就行。阵法能困住纸人王一段时间,给我争取出手的机会。”

我翻到78页,果然有个复杂的阵法图,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方位。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成功。”铁零三严肃地说,“失败的话,你可能就没命了。所以,我给你这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黑色的钉子,闪着幽光。

“这是‘镇魂钉’,地府的法器。如果情况危急,把它钉在纸人王的眉心,能暂时封住它。但记住,只能用一次,而且必须在它没有防备的时候。”

我接过镇魂钉,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一块冰。

“今晚十点,坟地见。”铁零三说,“我会提前去布阵。你准时到,开始超度纸人,引它出来。”

“好。”

离开办事处,我去了趟城隍庙,找老道士又求了几张护身符。虽然不知道对纸人王有多大用,但求个心安。

晚上九点半,我就到了坟地。

铁零三已经到了,正在按照阵法图布置。他在坟地周围插了七面小旗,旗子上画着奇怪的符号。又用朱砂在地上画线,连成一个复杂的图案。

“差不多了。”铁零三站起来,“你站到阵法中央去,开始超度。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这个圈。”

他指了指朱砂画出的一个圆圈。

我点头,走进圈里,摆好香烛纸钱。

十点整。

我点上香烛,开始念《往生咒》。

夜风骤起,吹得旗子哗哗作响。坟地里的温度明显下降,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念到第二遍时,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不是纸人王。

是十几个小纸人,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站在阵法边缘,不敢进来,只是用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

我继续念咒。

第三个纸人鬼魂出现了——是个老妇人的样子,蹲在一座坟前哭泣。我超度了它,化作青烟消散。

功德值又涨了100点。

但纸人王还没出现。

我有点着急。难道它不来了?

就在我念第四遍咒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阵法边缘的七面小旗同时亮起红光。

纸人王来了。

它从最深处的黑暗里走出来,依然穿着黑色纸袍,戴着官帽。但这次,它的脸更加狰狞,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跳动着绿色的鬼火。

“陈青……”它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你还敢来……”

“我今天要超度这里所有的亡魂。”我强装镇定,“你阻止不了。”

“狂妄!”纸人王抬手一挥,十几个小纸人同时扑向阵法。

但它们一碰到朱砂画的线,就惨叫一声,被弹了回去,身上燃起蓝色的火焰,很快烧成灰烬。

纸人王眼神一凝:“阵法?你请了帮手?”

它环顾四周,但铁零三隐藏得很好,看不见人影。

“不管是谁,今天你们都得死!”纸人王张开双臂,黑色纸袍猎猎作响,整个坟地的阴气向它汇聚。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得更高大,纸袍上浮现出狰狞的鬼脸图案。

它迈步走向阵法。

第一步,朱砂线亮了一下,挡住了它。

第二步,它用力一踩,朱砂线开始变淡。

第三步,它已经踏进了阵法范围。

铁零三怎么还不出手?我急了。

纸人王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小子,你的阳寿,我收下了。”

纸手向我抓来。

我猛地掏出镇魂钉,用尽全力,刺向它的眉心!

“噗——”

钉子入肉的声音——如果纸人有肉的话。

纸人王身体僵住了。眉心处,镇魂钉深深钉入,黑色的裂纹从钉孔向四周蔓延。

“啊——!!!”它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纸片纷纷剥落。

就是现在!

“铁零三!”我大喊。

一道黑影从暗处掠出,是铁零三。他手里拿着一面铜镜,对准纸人王,口中念咒。

铜镜射出一道金光,照在纸人王身上。

纸人王的惨叫声更响了,身体在金光的照射下,像蜡烛一样融化。纸片燃烧,化作飞灰。

最后,只剩下一团黑色的雾气,在金光的束缚中挣扎。

铁零三掏出一个小葫芦,拔开塞子:“收!”

黑雾被吸进葫芦里。

铁零三塞上塞子,贴上一张符纸。

坟地恢复了平静。

只有夜风还在吹,旗子还在响。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湿透。

铁零三走过来,看了看我:“没事吧?”

“没……没事。”我喘着气,“成功了吗?”

“成功了。”铁零三晃了晃葫芦,“纸人王已经被收服,我会带回地府处理。这片区域的纸人鬼魂,现在安全了,你可以慢慢超度。”

他递给我一个小本子:“这是功德记录册,已经记录了5000点。你每超度一个纸人,就自己记上,月底汇总。”

我接过本子,手还在抖。

“干得不错。”铁零三难得地笑了笑,“你爷爷要是知道,应该会为你骄傲。”

“铁先生,”我问,“你和我爷爷……”

“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新鬼,在奈何桥迷了路。”铁零三说,“是你爷爷给我指了路,还给了我一点阳寿——虽然只有几天,但让我赶上了投胎的时辰。这份恩,我一直记着。”

他拍拍我的肩:“好好干,陈青。还清债务,好好活着。这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我坐在坟地里,看着手中的功德记录册。

5000点功德值,能换5年阳寿。

再加上这片区域剩下的纸人鬼魂,估计还能再得几千点。

虽然距离还清78年的债务还很远,但至少,我看到了希望。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市的灯火。

我还活着。

还要继续活下去。

十一、新的开始

一个月后。

我的阳寿余额:15.6年(原余额8.84年+功德兑换6.76年)。

债务余额:75.84年(已还2.16年)。

功德值余额:320点。

我搬出了那间破出租屋,用那个亿里的零头,租了一套干净整洁的小公寓。钱还是不敢多花,毕竟不知道这“借”来的财富,会不会有什么后患。

白天,我在一家便利店打工——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接触人。太久没和正常人打交道,我怕自己会疯。

晚上,我继续超度纸人鬼魂。有了铁零三给的功德记录册,效率高了很多。册子会自动感应超度完成,记录功德值。

有时,铁零三会给我一些“特殊任务”:比如帮忙送一个迷路的新鬼去地府报到;比如调解两个老鬼的房产纠纷——是的,鬼也有房产纠纷;比如去某个闹鬼的宅子做“清洁”。

报酬都是功德值。

慢慢积累,慢慢还债。

阴间银行那边,再没派纸人上门催收。偶尔有短信提醒还款,语气也客气了很多。也许是因为我现在是“优质客户”——有稳定的功德收入,还款意愿强。

王婶偶尔会打电话来,问我的情况。我说我在城里找了工作,过得还行。没敢说阳寿的事,怕吓着她。

金满山再没出现过。我不知道他去了哪,是否安全。有时会想,他帮我,是不是又欠下了新的债?

但想也没用,我只能先顾好自己。

那天下午,我在便利店值班。没什么客人,我靠在收银台后,翻看爷爷的《扎纸秘要》。

学到第102页,有个复杂的图样:不是纸人,而是一座纸宅子。注解写着:“扎阴宅,供游魂,功德无量。”

我心中一动。

超度纸人是功德,给无家可归的游魂提供住处,是不是也是功德?

可以试试。

晚上下班,我买了材料:竹篾、彩纸、糨糊。照着册子上的图样,开始扎纸宅子。

手艺生疏,扎得很慢。一直到凌晨三点,才扎出一个勉强像样的框架: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有正房、厢房、院子,甚至还有纸糊的石凳石桌。

我咬破手指——册子上说,扎阴宅要用生人血点睛——在宅子大门上点了一下。

血渗进纸里,消失不见。

突然,宅子里亮起了灯。

不是真的灯,是纸窗户后透出的、微弱的光,暖暖的,像是烛光。

我愣住了。

册子上没写会亮灯啊。

正疑惑时,我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从宅子大门里走出来。

是个纸人,只有巴掌大,穿着古式的衣服。它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虽然我公寓的天花板没什么可看的。

然后,它开始唱歌。

声音很细,很轻,调子古老,我听不懂歌词。

但我听着,心里突然平静下来。

这一个月的焦虑、恐惧、压力,好像都被这歌声抚平了。

手机震动,功德记录册自动翻页,显示:

“提供阴宅一座,供游魂栖息,功德值+50点\/日(持续获得,直到宅子损坏或游魂离开)。”

每天50点?一个月就是1500点,一年就是点,能换18.25年阳寿!

我心跳加快了。

如果我能多扎几座阴宅呢?

如果我能建一个“纸宅小区”,供很多游魂居住呢?

那功德值……

我不敢想下去。

但我知道,我找到了新的路。

不是被动还债,而是主动积累。

用爷爷的手艺,走出一条活路。

纸人还在唱歌。

我坐在它对面,听着,看着。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的阳寿债务,还有75.84年。

但我还有时间,还有手艺,还有希望。

慢慢还,总能还清。

好好活,总能看到曙光。

纸人唱完了歌,朝我鞠了一躬,走回宅子里。

灯光熄灭了。

我把纸宅子小心地放在书架顶层,那里阳光照不到,阴凉,适合它。

然后,我洗漱,换衣服,准备去便利店上班。

出门前,我看了眼手机。

有一条新短信,来自“未知号码”:

“阴间银行温馨提示:检测到您的功德收入稳定增长,信用评级已提升至‘A级’。现为您开放‘功德贷’业务,可用未来功德值作抵押,预支阳寿。年利率3.65%,最高可贷50年阳寿。是否需要办理?”

我看着短信,笑了。

回复:

“不用了,谢谢。”

“我自己还得清。”

(全文完)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叶罗丽之时空之主陈思思
叶罗丽之时空之主陈思思
本文是陈思思的主场,大小姐是团宠级人物,并拥有特殊身份地位。故事主线不变,剧情会大改,绝对满足相思豆,CP只拆水默,武茉,火梦,其他均保留,每一对都有糖。请自行避雷哦。...
虎镜
斗罗:手握双神之力,我先灭唐三
斗罗:手握双神之力,我先灭唐三
PS:斗一同人;引入斗二魂兽——————曾经的比比东已经死在了嘉陵关。她以为这是解脱,是终结。然而,时间倒流,宿命重启,而她的灵魂深处,却响起了两道截然不同的神谕:毁灭之神:“你的悲剧,是唐三双神位的垫脚石,想不想…复仇?罗刹之神:“我会帮你。但这一次,为自己而活。比比东明悟。从此,熟知“剧本的教皇,开启了她的终极表演。对内,统一长老殿与供奉殿。对外,排斥异己,拉拢一切宗门势力。……数年后,
努尔喝吃
群星之鞭
群星之鞭
魔法船与亚空间引擎的诞生开启了多元宇宙的位面探索纪元。在这位面殖民如火如荼的开拓时代,无数星辰被探索,璀璨文明被征服,伊甸园各国逐鹿多元,星辰诸族争霸虚空。银河竞者触摸星辰,堕落帝国群星布武,这是强权的狂欢,亦是霸者的盛宴!然而狂潮之下亦有暗流涌动,混沌掀起波涛,外神降临虚空,深渊从沉眠中苏醒,天灾游猎于高维。此时一名第四天灾的靓崽被绑架到了这个战力通货膨胀的世界,望着眼前这个群魔乱舞的银河,少
F2A之主
地下城玩家
地下城玩家
夏洛克是一名新晋的地下城城主,立志成为伟大的魔王,直到他召唤出了一批会给自己起一些奇怪的名字,会拉帮结派,会互相之间进行交易买卖,甚至会发生斗殴打群架的哥布林,他们自称——玩家!感谢下热心读者提供的书友群:一群:104323327二群:339025139三群:628733055【蓝白的天】VIP全订群:865247...
蓝白的天
老师,这不是我家小孩吧
老师,这不是我家小孩吧
欢迎收看年度扮猪吃老虎总决赛“长大是人必经的溃烂”它疼痛,不顾人意愿的推动着一切的发生,像一剂用力过猛的药剂,让少年在这场行程里迷乱,丢失,忘记自己。搭讪技巧为零听不懂好赖话的麻瓜人机受(谢抚恹)和表里不一但面对老婆乖唧唧攻(温也悸)人设有严重反差!重度抑郁×双相情感障碍,疯子和疯子谈恋爱。——联合国的会议室里,温...
绿枝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