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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急灯灭了，屋里一下子黑了。江晚没动，手指还贴在袖子里的刀片上，指尖有点凉。她低头看表，荧光指针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离天亮不到两小时。她从大衣内袋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纸边已经磨得发毛。这是沈昭给的U盘里的日志，解密三次才出来的。
她走到墙角，拉开柜子最下面的抽屉，摸出一节手电筒。电池松了，她轻轻敲了两下，光亮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她压低光线照在纸上，一行行看过去。前面的内容都对过了：B3层屏蔽室结构、密码算法、红外感应值……都是刚才计划里用到的信息。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串编号，写着“SH-01生理同步模块”。
这个名字她之前就注意过，以为只是个监控程序的小部分。现在再看，发现它出现在三个不同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核控终端、毒素装置、主电源管理。不是小功能，是关键连接点。她皱眉，拿出沈昭画的游轮电路图，在几个点之间连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医疗舱下面的神经监测仪。
那台机器不在公开图纸上，也不是正常设备。她记得沈昭说过，陆曼定期采集沈倾寒的脑波数据，说是做“情绪实验”。但如果这些数据不只是用来生成密码，而是直接控制整个系统呢？
她立刻打开手机，找到备份文件，在搜索栏输入“SH-01”和“激活条件”。跳出一段加密文字，像是内部会议记录。她用密钥解开，屏幕上出现几行字：“载体适配成功，待激活。最终阶段依赖宿主脑波频率。建议保持神经系统完整，避免严重损伤。”
江晚的手僵住了。
她抬头看向沈倾寒。对方靠在手术台边，背对着她，正在检查手套的接缝。黑色风衣裹着瘦肩膀，锁骨处露出一点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掉的血迹。她没发现江晚在看她，只是动了动手腕，绷带下闪过一点金属光。
江晚站起来，轻声走过去，把文件递到沈倾寒面前，指着那段话。“你看这句。”她说。
沈倾寒接过文件，眼睛顺着那行字往下读。她的呼吸变浅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她没说话，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问：“你是说……我不是来关掉它的？”
“我是说，”江晚声音很平，“他们要的不是怎么引爆城市，而是怎么让城市听一个人的大脑指挥。你的大脑。”
沈倾寒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冰冷的金属台。她突然抬起左手，掀开衣领，盯着锁骨上的双生花图案。平时只是暗红的印记，现在却有点发烫，边缘泛着极淡的红光。她猛地拉好衣服，动作有些狠。
“所以姐姐临死前说的话……”她的声音有点哑，“她说‘你才是他们要的’，不是让我逃，是告诉我，我本来就是钥匙。”
江晚没否认。她伸手握住沈倾寒的手腕，避开有绷带的地方，掌心贴上她冰凉的皮肤。“你说你是工具，可决定用途的是人。”她看着她的眼睛，“陆曼想用你启动一切，我们可以用你结束一切。”
沈倾寒没挣开。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里血丝少了些。她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慢慢握紧拳头。“我不是他们的实验品。”
“你是来终结它的。”江晚接道。
两人安静了几秒。外面风从破窗吹进来，发出低低的声音。远处码头传来汽笛声，第一班货轮开始装卸。时间在走，她们还没出发。
江晚转身回到桌子边，重新整理资料。她把重要的几页抽出来，放进防水袋，塞进内衣里。她拿下通讯耳机，试了三次信号，确认频道稳定。她检查备用电池、电击器、烟雾弹的位置，每样都在原位。
沈倾寒也动了。她从包里拿出两管冷却剂，无色液体，标签已经没了。她打开一管，滴一滴在手背。皮肤立刻变白，温度下降。她收好，放进外侧口袋。
“你还记得路线吗？”江晚问。
“排水管入口，B3检修口，二十米到屏蔽室。”沈倾寒答，“红外盲区，体温低于三十五度，操作时间三十秒。”
“密码呢？”
“根据日期、气压、温度，加上我的脑波频率。”她顿了顿，“他们会实时监测我有没有活着，只要信号在，系统就不会完全锁死。”
江晚点头。这意味着不能切断信号，否则会触发自毁。也就是说，沈倾寒必须活着，必须清醒，必须让敌人觉得她还在控制中，直到最后一刻。
“你准备好了？”江晚问。
沈倾寒抬头看她。脸色很白，眼尾发红，但眼神稳住了。“如果我不去，计划还是会启动。区别只在于，谁来按下终止键。”
江晚没再说什么。她戴上黑色面罩，只露出眼睛。她拿起伪造的身份卡，看了一眼照片上模糊的脸，塞进胸前口袋。她最后看了眼这屋子——破桌、断椅、烧坏的电线、散落的纸。这里曾是实验开始的地方，也将是反击的起点。
她走向门口，脚步稳。沈倾寒跟在她身后半步，左手一直贴在骨哨位置。她们走到门边，江晚伸手去拧把手。
门打不开。
她停下。
门外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不对。这扇门昨天还能转，虽然涩，但从不会锁死。她松开手，后退一步，示意沈倾寒别靠近。
她从腰间拿出多功能刀，轻轻插入门缝底部。金属刮着地面，发出轻微响声。她一点点推进，直到碰到东西。她停下，换右手拿强光手电，贴着门缝往上照。
一道细银线横在锁槽上方，连着门框里的小感应器。门开超过五厘米，就会报警。
江晚收回手电。她没说话，收起刀，转身走向角落的通风管道。铁栅已经被拆下来，放在地上。她蹲下，用手电照进去。
管道内壁干燥，没什么异常。但她看到接口附近有一小块湿痕，像是刚被人用手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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