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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拂过崖顶，带来远方依稀的草木清香，也吹动了林清玄的青袍与秦锋的衣袂。
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旧部，林清玄微微一笑，一股柔和的力量自然生出，将躬身欲拜的秦锋轻轻托起：“秦锋，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你了。”
他语气平和，一如往昔，并未因登临大乘而有丝毫居高临下之意。这份始终如一的对待，让秦锋心中暖流涌动，更是坚定了誓死追随的决心。
“能为公子效力，是秦锋的荣幸，何谈辛苦！”秦锋直起身，脸上激动之色稍敛，恢复了往日的干练，他知道公子出关，必有要事相询，立刻开始汇报，“公子闭关这段时日，界海局势又有新变，百解斋多方打探，汇总了一些重要情报，正需向公子禀明。”
林清玄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两人就在这山崖之上，寻了处平整的青石坐下，远眺云海，仿佛只是故友闲谈，而非决定一界乃至一片星域命运的高层密议。
“首先，是关于擎苍山脉之战的影响。”秦锋条理清晰地开始陈述，“公子拳撼投影、虚界炼神的事迹已然传开，‘逍遥真君’之名，如今在赤阳界周边数十界域已是如雷贯耳。许多原本摇摆的中小世界主动遣使来朝，希望加入或加强与赤阳联盟的联系。云珩真君借此良机，已初步整合了这片星域的力量，形成了一个以我赤阳界为核心的‘赤阳星盟’雏形，声威大震。”
林清玄静静听着，对此并不意外。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与结盟的基础。
“其次，是关于逆仙盟及其背后势力的反应。”秦锋语气转为凝重，“那投影被公子炼化后，逆仙盟在附近星域的攻势明显收敛，但其主力似乎并未受损，只是转移了方向。根据零星传回的消息，他们似乎在与更遥远的‘幽冥鬼府’、‘修罗血海’等顶级大界接触，图谋甚大。而且，有迹象表明，不止一位渡劫老怪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我们这片星域。”
林清玄目光微凝。树大招风，他展现出能威胁渡劫投影的实力，必然会引起那些真正古老存在的注意。这既是压力，也在预料之中。
“第三，也是目前界海最引人注目的事情，”秦锋压低了声音，“关于‘登仙台’的传闻越来越具体了。有来自‘万界宝楼’高层流出的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仙使’已初步选定了几处‘登仙台’可能的降临坐标，皆在界海中央那些极度危险、法则混乱的古战场遗迹。如今，无数势力、散修大能，都已将目光投向那些区域，暗中布局，风云汇聚之势已成。”
登仙台！林清玄心中一动。这由九仙布下的陷阱，终于要真正浮出水面了吗？这将是席卷整个界海的巨大旋涡，无人能够完全置身事外。
“此外，”秦锋继续补充，“还有一些零散却值得注意的信息。比如，有古老传言，一些在上古乃至更早纪元消失的强大种族或道统，如‘星灵族’、‘虚空鲸族’、‘寂灭禅宗’等，似乎也有传人或遗迹重新现世的迹象。界海的水，比我们想象得更深。”
星灵族？虚空鲸族？寂灭禅宗？林清玄默默记下这些名字。他的《周天星辰诀》与星灵族或有渊源，虚空鲸族涉及空间之秘，寂灭禅宗更是直指他参悟的寂灭真意。这些古老存在的重现，必然会给本就混乱的局势增添更多变数。
秦锋一口气将掌握的重要情报汇报完毕，最后道：“云珩真君知公子出关，定有安排，特命我转告，星盟事务，公子可随时过问，若有需联盟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林清玄沉吟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界海局势果然如预料般，正在加速滑向一个不可预测的深渊。赤阳星盟的成立是好事，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基本盘，但想要在未来的大世之争中保住这片基业，甚至争取一线生机，仅凭固守是远远不够的。
他看向秦锋，问道：“百解斋如今发展如何？可能将触角延伸至界海更深处？尤其是……那些可能降临‘登仙台’的古战场区域？”
秦锋精神一振，答道：“回公子，得益于公子威名与联盟支持，百解斋如今已不仅在赤阳界，在星盟麾下十几个主要世界都开设了分号，情报网络初步覆盖周边近百界域。但要深入界海中央那些危险区域，设立稳固的据点，目前还力有未逮，那里势力错综复杂，环境恶劣，非合体甚至大乘修为，难以长期立足。不过，我们可以通过加强与‘万界宝楼’、‘天机阁’等中立或友好势力的信息交换，获取更深处的情报。”
林清玄点了点头，对百解斋的发展速度还算满意。他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浓郁星辰之力与祥和气息的玉简飞向秦锋。
“此乃我晋升大乘后，对《周天星辰诀》的一些新的感悟，以及结合自身之道推演出的几种适合百解斋护卫、暗探修炼的隐匿、遁法神通。你可择其信者，酌情传授，提升百解斋核心成员的实力。资源方面，不必吝啬，我会让虚界持续产出部分高阶灵药、矿石支持于你。”
秦锋双手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便感到其中蕴含的道法玄奥精深，远超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心中更是激动万分：“多谢公子厚赐！秦锋定不负公子所托，必让百解斋成为公子手中最锋利的剑，最明亮的眼！”
“不必如此。”林清玄摆摆手，“百解斋是你心血，亦是吾道延伸。稳步发展即可，安全为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考量，“此外，你留意一下，界海之中，可有出身低微、品性坚毅、悟性尚可，却因资源或传承所限，道途艰难的年轻苗子。不拘于人族，妖族、木灵、乃至其他稀有种族皆可。”
秦锋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公子这是……动了传道授业，收取门徒的念头？他立刻肃然道：“是！公子放心，此事我必亲自督办，定会为公子寻访合适的良才美质！”
林清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他望向无尽虚空，心中已有计较。稳固大乘修为非一日之功，但亦不能一味闭关枯守。界海局势瞬息万变，他需要更主动地介入，去听，去看，去经历。
传道，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将自身逍遥之道散播出去，既是践行自身道途，亦能汇聚气运，观察众生，于微末处见真章，或许对他进一步理解那青铜碎片中蕴含的“生灭”、“造化”之理有所助益。
而且，他冥冥中有种预感，那所谓的“援军”或“时机”，或许并非指某支强大的外援力量，而是某种变局的“契机”，这契机可能隐藏在界海的某个角落，某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生灵身上。
“你先去忙吧。若有要事，可通过长老令联系我。”林清玄对秦锋吩咐道。
“是，公子。”秦锋躬身行礼，化作一道遁光，迅速离去，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更高效地执行公子交代的两件大事。
山崖之上，再次只剩下林清玄一人。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暗流汹涌、群星闪耀的无垠界海。
大乘之身，逍遥之道，是时候真正踏入这片浩瀚舞台了。
下一步，便先去那传闻中可能有“登仙台”坐标之一的“陨星古河”外围看看吧。那里是着名的古战场遗迹，法则混乱，机缘与危险并存，正是观察局势、验证自身所学，并或许能“偶遇”一二可造之材的好去处。
心念既定，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水波般荡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虚空之中，没有引起赤阳界任何阵法与修士的察觉。
大乘修士，星海逐道，自此而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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